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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物投资,青龙天下

2019-09-10 16:51栏目:六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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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法门早已认为勾祸已死,连勾祸的尸体都为众人所见,而且是被拦腰斩杀,就是神仙也救之不活!灵使之所以要让南许许、顾浪子说出勾祸的所在,是为了让他们对晏聪不起疑心。 在灵使看来,自己假装以晏聪的性命为要挟,为了得到的却是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人的下落,虽然顾浪子、南许许也不可能说出一个死者的下落,但为了保住晏聪的性命,他们必然会捏造一个虚造的地点。 灵使当然不会在乎这一点,但他却可以借口要查派南许许、顾浪子有没有说谎而将晏聪与南许许押在一处共处一段时间,要这段时间内,晏聪将凭借自己的第三结界的修为,伪装成气息紊乱之极的状况,迫使南许许不得不以“万象归宗”的阴诀作用于晏聪身上。 为了使计谋得逞,灵使甚至不亲自出手,而只是设法让南许许、顾浪子自己坠落囚室。如此一来,“药疯子”南许许随身携带的药以及银针等物才可以留在其身上,否则若是以其他方式擒住南许许,却不搜去他身上的这些物品,未免有些反常。 当南许许说出勾祸的下落时,灵使并不在意,他相信这只是南许许为了保住晏聪而捏造的地点,勾祸怎可能仍活着? 但之后顾浪子与南许许在地下囚室中的争执,地让灵使大吃一惊,惊愕之余,更是喜出望外! 在灵使看来,虽然这也许只是南许许、顾浪子的疑兵之计,想尽可能让灵使相信他们所说的是真的,但同时灵使也感到勾祸还活着的可能并非没有!正如南许许、顾浪子所估计的那样,灵使的确在地下囚室布下了机括,可以窃听他们的对话,可是南许许与顾浪子早早地陷入了该不该说出勾祸下落的矛盾中,而忽视了灵使是否真的知道勾祸还活着这一点,以至于他们虽然早已料到自己的言语会落到灵使的耳中,但因为自认为既然已说出勾祸所在,一切都已无可挽回,那么关于勾祸的争执也不必再回避什么。 灵使暗自惊喜! 他立即派出人手前去南许许所说的地方查看,若真能有所收获,堪称是意外收获!即使这只是顾浪子、南许许的诈兵之计,对大局也没有什么影响。 眼下,他只需静候南许许使出绝世神功“万象归宗”的阴诀加诸于晏聪身上,那么即是大功告成之时了。 兴奋之情冲淡了灵使失子之痛,为了使晏聪成为他无往不利的“刀剑”,他甚至可以暂且将追杀战传说的事搁至一旁。 或者说,他对追杀战传说一事,早已成竹在胸。一旦晏聪铸成三劫战体,定可为他击败战传说,取其性命。 而由晏聪击杀战传说,在灵使看来,这比自己亲自出手更有趣得多!他要让战传说亲眼看到他视为朋友的晏聪非但向外人透露了“无言渡”相约一事,甚至还要取他的性命。 灵使已感到战传说是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者,而拥有三劫战体的晏聪却将是最强的年轻人。 灵使坚信两人之间的那一战,必然十分的精采! △△△△△△△△△ 禅都司禄府。 战传说与昆吾相见后,都惊喜异常,大有恍如梦中之感,在司禄府中相见,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战传说一问昆吾,才知昆吾比他还要迟些时辰到这儿,战传说三人进入司禄府时天还亮着,而昆吾进入司禄府时却已天黑。 战传说感慨地道:“在下会进司禄府,自己已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竟还会在此遇到昆统领。” “司禄府?”昆吾惑然不解。 战传说微怔,道:“不错,此乃司禄府的府地——难道你还不知么?” 昆吾大惊,尤其是见战传说从容随便,似乎对置身于司禄府丝毫未感到不妥,更是既惊且疑。 战传说道:“没想到你还不知情。” “进入此地——甚至在进入禅都时,我已是处于晕迷状态了。”昆吾有些惭愧地道:“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处于深宅大院中,有几个人照应着我,对我十分客气,却不让我随意走动,既然人家对我有恩,我也不能让人家为难,所以也就无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听昆吾这么说,战传说不由看了姒伊一眼,心道:“难道这也是她所为?” 无需战传说发问,姒伊已先道:“昆统领的确是我让人救回的,可惜他们还是去迟了。” “去迟了?”战传说心头一沉,默默地将这三个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昆吾声音低沉地道:“随我同行的五十名弟兄皆已被杀……惟有我一人活了下来……”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双手用力握紧,以至于指关节泛白。 对于昆吾这样的性情,一人独自幸存下来非但不会让他庆幸,反而会让他更为痛苦。 战传说虽觉当着姒伊的面问昆吾经历的情形多少有些不便,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是遭遇什么人的攻击?” 昆吾痛苦地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方道:“他们蒙着脸,从衣饰上也看不出什么,虽然他们也有人被杀,但直到我晕迷过去为止,一直是没有任何机会查看他们的身分。” 战传说与昆吾虽然接触不多,但深知昆吾常不显山露水,却极为谨慎果敢,很为殒惊天倚重。以他的眼光与洞察力尚未能看出袭击者的一点破绽,看来对方行事十分缜密。 姒伊道:“袭击者是极具战力的无妄战士。” “无妄战士?”战传说、昆吾同时失色!“无妄战士”直接归属冥皇指令,除冥皇之外,连双相八司都无法调动无妄战士一兵一卒。这些经过严格挑选、精心磨炼出来的无妄战士共有八百人,八百人组成的无妄营的战斗力足以与人数数倍于他们的普通禅战士相匹敌,无怪乎连足称坐忘城精锐的乘风宫侍卫也不敌他们。 战传说、昆吾固然显得很是惊愕,但细细一想,袭击昆吾等人的也只可能是冥皇所派出的人马,尤其是发动袭击的地点与禅都已相去不远了,换了其他力量,不能不掂量在禅都左近动手会不会触怒冥皇。 战传说沉吟道:“冥皇竟派出无妄战士出手,看来他真的是要一心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冥皇……执迷不悟。” 战传说虽然感到姒伊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关于冥皇之所以发动双城战是因为劫域的缘故这一点,他仍暂时不想向姒伊透露,所以言语有些含糊闪烁。 昆吾不无担心地道:“冥皇一意孤行,这岂非等于说城主越来越危险了?” 战传说道:“未必如此。殒城主随卜城人马一同进禅都的途中,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追随他们整整两日,不二法门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对冥皇施加压力,让冥皇不能随意杀害殒城主。有不二法门的插手,相信冥皇应该有所顾忌。” 昆吾很是欣慰地道:“如此就好!”看来他对不二法门黑衣骑士出现的事并不知情,方有此意外之喜。 战传说又道:“冥皇动用了无妄战士,又竭力掩盖身分,这说明冥皇有所顾忌,他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针对坐忘城的举措。”说这些时,战传说想到了天司禄。天司禄似乎根本未看出自己就是冥皇一心要追杀的人,究其原因,也许并不是天司禄的疏忽,而是冥皇并没有向天司禄透露这一点。 战传说越来越觉得姒伊非比寻常——当姒伊直言他们是为救殒惊天而来时,他已不再有多少惊讶了。 冥皇处处有所顾忌,这对战传说、坐忘城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昆吾想起更关键之处,于是向姒伊问道:“不知这位……姑娘与司禄大人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司禄大人的客人。”姒伊道。 “客人?”昆吾皱了皱眉,也难怪他会疑惑,她在司禄府的言行举止可一点也不像只是客居此地,他看了看战传说,战传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苦笑,示意自己也不知她的真正身分。 姒伊双目失明,自无法知道昆吾与战传说这种无声的交流。 她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要从冥皇手中救出殒城主,就不能对冥皇一无所知。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进入紫晶宫见到冥皇,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战传说、昆吾相视一眼,昆吾道:“愿闻其详。” 姒伊微微一笑,道:“时逢香兮公主大喜之日,普天同庆,姒伊身为乐土子民,蒙浩瀚皇恩,无以为报,适逢此吉日,自当进奉薄礼,以表寸心。不过,冥皇圣颜非我一商贾女子轻易能见,这便需要天司禄大人牵线搭桥了。姒伊既然是携礼晋见冥皇,身边自不能没有跟随,姒伊想暂且委屈二位假作我的随从,这样就可以进入紫晶宫了。” 战传说觉得此计可行,虽然见了冥皇未必对救殒惊天有所帮助,但对冥皇的性情多一分了解却也不是坏事。 他正待答应下来时,却见昆吾向他大递眼色,战传说只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昆吾道:“姑娘此计的确不错,但冥皇既然处处针对坐忘城,对来自坐忘城的人自然格外注意,对于我与陈公子,冥皇身边定有人识得,就算有易容之术,恐怕在紫晶宫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一旦被察知,不但我与陈公子性命难保,而且还会连累姑娘,救殒城主也无从谈起。” 姒伊点了点头,道:“昆统领的担忧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我们便另谋他策。你们久别重逢,定有话说,姒伊就先告辞了。” 言罢即由侍女陪着离去了。 待姒伊走后,战传说有些迫不及待地道:“昆统领为何不同意她的计策?” 昆吾摇了摇头,道:“太冒险了。大冥王朝是以武立国,紫晶宫的戒备自然是天衣无缝,绝难轻易混入,一旦我们的身分暴露,冥皇就立即可以此为借口向城主问罪!” 战传说感到昆吾的担忧不无道理,出入紫晶宫显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但同时战传说又觉得除此之外,一时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途径可以有助于救殒惊天,所以心头多少有些遗憾。 战传说详细地将自己在苦木集的遭遇对昆吾叙说了一遍,昆吾这才知道杀害重山河、落木四的人是劫域恨将,立即意识到双城之战、冥皇追杀战传说等一系列事情有着极其复杂的背景。 这可不是妙事! 最后,昆吾道:“小姐现在何处?她是否一切安然?我想去见她。” 昆吾乃乘风宫侍卫之统领,护卫城主殒惊天、城主女儿小夭本是他份内之事。 战传说道:“我这就与昆统领一起去见她。” △△△△△△△△△ 灵使精心营建的地下囚室。 南许许眉头紧锁,连声道:“奇怪……奇怪……” 顾浪子被他不着边际的话弄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道:“若说这世上还有能难倒药疯子的疑难杂症,那才真是奇怪。” 南许许叹了一口气,道:“请将不如激将,此话不无道理,但此时用在我身上,却是毫无用处了。若有计可施,既无需你将,更无需激将!” 顾浪子心头一沉,一把抓住南许许的手,急切地道:“胡说!照此说来,难道……难道聪儿已必死无疑?!” 在未被囚禁于此地之前,顾浪子的身体本就虚弱,被囚之后,更是身心同受折磨,加上对晏聪伤势的担忧,他整个人已脱了形,如果不是因为这井式囚室一直暗无天日,只怕南许许见了会吓一跳。 但无论如何,顾浪子因虚弱、焦虚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 南许许怆然一笑道:“其实非但是他,你我又能活上多久?一旦勾祸被找到了,我们也就失去利用价值了,难道还指望有人将我们放走么?” 顾浪子嘶声道:“既然如此,你更不该将勾祸所隐藏的地方说出,我们无论如何都难免一死,又何必在临时之前还对勾祸失信?” 南许许冷笑一声道:“对勾祸失信算得了什么?不错,我们的确难免一死,可凭什么要让我们早早地束手待毙?若是为了其他守信而招来杀身之祸,倒也罢了,但为勾祸而死倒大可不必!” 顾浪子也变得有些激动,道:“无论如何,我们最终只是多活几日而已,却……” 南许许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道:“多活几天便多挣几天——其实这二十年来,那一天我们不是在以此心态过日子的?怎么今日你反倒不习惯了?” 顾浪子一时不说话了,南许许也沉默着。 忽然间,两人同时嘶声笑了,笑得有些凄然,也有些释然。 顾浪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我仍是希望能救下聪儿,毕竟,他还如此年轻——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否则,若真的无法相救,你反倒不会告诉我了,是也不是?” 南许许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道:“晏聪一直晕迷着,即使偶尔醒来,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而他体内有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则在不断地壮大,如果不能将之融为一体,不出数日,他必会因为三股气息之间的冲突纠缠而亡!而要将这三股气息融合为一,只有一种方法……” “万象归宗?”顾浪子已有所悟。 “确切地说,是‘万象归宗’的阴诀!”南许许道:“而阴诀我还从未真正地尝试过,一旦有所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顾浪子只觉手心开始一点一点变得冰凉,后背也是阵阵发凉。 他强自镇定心神,道:“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其实,如此发问时,他已知南许许的回答是什么了。如果有更完全可靠的方法,南许许又岂会舍而求其次?但顾浪子却又委实忍不住要问。 “也许还能找到其他方法,但却至少要花费半年的时间去寻找、琢磨。”南许许苦笑一声道:“可我左算右算,随身带着的那些毒物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我再维持三日!” 末了,他又调侃了一句:“而且,谁也无法保证灵使有等半年的耐心。” 顾浪子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南许许道。 “三成?!”顾浪子大失所望,但他更知他们别无选择。

无惑大相淡淡一笑,缓缓起身,道:“恕臣斗胆猜测,圣皇其实早已知道不二法门插手大冥王朝事宜迟早会发生,只是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冥皇眼中精芒倏闪!复而哈哈一笑,道:“既然大相对本皇的心事如此清楚,就必然有为本皇化解心事的良策了。” 无惑大相道:“不二法门护送殒惊天是以助王朝押送逆臣为名,在他人看来,不二法门此举是对圣皇的一番好意,所以圣皇暂时只能任凭不二法门将殒惊天护送至禅都。” 冥皇略显不悦地道:“殒惊天是不请自来,看样子他是想借进入禅都的机会,将事情闹大,让乐土中人都急欲知道本皇发卜城之兵攻打坐忘城,是否合情合理,本皇甚至怀疑殒惊天想迫使本皇对他进行天审!” 说到这儿,冥皇放缓了语速,接道:“虽然本皇能向万民证实攻打坐忘城是势所必然,但人心复杂,一旦进行‘天审’,引得万众瞩目,就算最后能使殒惊天服罪就诛,恐怕千里乐土之内,也会因此而萌生一些对本皇有所不满的言辞吧?乐土难得有今日安宁平定,本皇委实不愿为了一个殒惊天,而破坏这份安宁。” 无惑大相道:“殒惊天既然是坐忘城城主,以其地位,的确够格要求‘天审’,但圣皇莫忘了,因为‘天审’所针对的皆是曾身居王朝要职的人,所以其运行规则严谨之极,比如务必要有圣皇、法应大相、天司杀、地司杀及老臣五人同时在场;还有,天灾之年不可进行天审;先祖忌日不可进行天审;皇族若有吉庆喜事,此年不可进行天审……” 话至此处,已不必再往下说了。 冥皇只觉眼前一亮,脸显喜色,欣然道:“大相智谋过人,无愧于‘无惑’之雅号!” 显然,经无惑大相的提醒,冥皇已有应对之策了。 冥皇自知发卜城之兵攻袭坐忘城,绝对是师出无名,由卜城落木四及其他卜城人对进攻坐忘城的态度来看,此举很难会有真心响应之人。而殒惊天既然敢主动入瓮,任卜城人将之押送禅都,在冥皇推测中,殒惊天应是有所恃,包括殒惊天很可能会利用请求“天审”的机会争取把真相公诸于众。 如果仅仅考虑这些,冥皇还不会如此担忧,殒惊天不过是一城主而已,在禅都又能掀起几尺风浪? 但若不二法门介入此事,则又另当别论了。 冥皇知道看似风光无限、曾备受世人称颂的祭湖之约的真正意义,祭湖盟约,绝非外人所想象的那样是大冥王朝与不二法门和睦共处的象征,而只是一种暂时的相互妥协。 此次如果没有不二法门插手,那么冥皇将不会有什么担忧。他可以让殒惊天在未至禅都时就断送其性命,即使不这么做,殒惊天就算进入了禅都,冥皇也有绝对的把握将事态的变化牢牢控制在他所愿意的方向。 不二法门的插手却让冥皇再也无法稳如磐石。 他坚信不二法门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借殒惊天这枚棋子,在禅都乃至乐土搅起一片风雨。 冥皇可以忽视殒惊天的打算,却绝不敢忽视不二法门的预谋! 所以,他才召见无惑大相。 而此时,他的心绪已平静了不少,一个对策已在他心中悄然形成。 如果可能,他更愿意让对他有威胁的人与物在无声无息中消失无踪,而不愿经历血雨腥风。 因为,他是冥皇,是乐土的主人。 而这一点,与和他有神秘联系的劫域的无所顾忌,显然是不同的。 心事已了,冥皇心头轻松不少,他转过话题道:“有人向本皇禀报说近些日子劫域的人频频在乐土境内出现,依大相之见,这些音讯是否可靠?” 无惑大相未经任何思索地道:“老臣认为,这绝对是妖言惑众!” 冥皇一怔。 他相信无惑大相此言必有深意。因为以无惑大相的洞察力以及在乐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怎可能没有得到有关劫域的人在乐土频频出现的禀报?无论无惑大相对此是否完全相信,至少本不会如此断然否定。冥皇问及此事,本就是为了试探无惑大相对此事的态度。 冥皇皱眉道:“大相何以如此肯定?” 无惑大相道:“劫域乃邪魔之地,与我乐土的清朗乾坤水火不融。历来劫域群邪只能苟且偷生于一隅,不能越雷池半步,更勿论深入乐土腹地!若说如今有劫域中人在乐土频频出现,大冥声威何在?于圣皇威仪亦将有所不利。” 冥皇一下子明白了无惑大相的真正意思,看来,无惑大相非但未断定劫域中人已深入乐土,恰恰相反,无惑大相已对此事知道得很清楚。他之所以断然否定,其实是在暗示冥皇一定要将此事平息下去,不可让这不利于冥皇的消息广泛传开。甚至无惑大相这一番话很可能还给冥皇施加了压力:若劫域人长驱直入乐土的事不解决,终会酿成大患。 冥皇的心事被无惑大相的这番话勾起了,心头顿时浮现了阴影。 但他还是强自展露出一个笑容,道:“大相此言甚合本皇之意!虽然关于劫域的说法只是妖言惑众,但也应防患于末然。本皇会派出得力人手,探明此事,若真有劫域中人企图染指乐土,本皇必定使其图谋胎死腹中!” 无惑大相听到这儿,知道冥皇已决定遣出高手,对付已在乐土境内的劫域中人了。 他本应见好就收,但因为劫域人在乐土境内频频出现且制造了不少杀孽,无惑大相对此甚是不忿,故他忍不住又加问了一句:“老臣斗胆问圣皇一句:不知圣皇会派谁担当此重任?” “论权责归属,论武学修为,地司危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冥皇倒回答得十分干脆,也并未因为无惑大相多问而不快。 无惑大相施礼道:“圣皇英明。”他相信若冥皇真的以地司危对付进入乐土的劫域中人,那么驱除劫域群邪,将指日可待。 △△△△△△△△△ “一、二、三、四……”轻轻的数数声在黑暗的狭小空间里显得那么清晰。 是南许许的声音。 “唉……”南许许叹了一口气,道:“算来算去,随身带来的这些毒物最多也只能维持五天了,老酒……顾兄弟,看样子我得先走一步了。” 他本想称顾浪子为“老酒鬼”,但话到嘴边,立即想起顾浪子已有两日滴酒未沾,这对顾浪子来说已是莫大的煎熬,若此时再提“酒”字,岂非雪上加霜? 离开苦木集时,南许许将自己备下的所有毒物都带在身上了。当年中了勾祸在他身上下的毒之后,他一直是靠这些奇毒之物以匪夷所思的“以毒攻毒”之术维持自己的性命至今,如今他与顾浪子双双被灵使所擒押,脱身无望,灵使除了让人定时给他们送一些吃的食物与水之外,自不可能还提供毒物与酒。而失去毒物的支撑,南许许又岂能久撑? 顾浪子心知南许许所说的确是一个严酷的事实,但他还是宽慰南许许道:“灵使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若想取你性命,他早已可以做到了。” 南许许否定道:“对他来说,你我两者之间只要有一人还活着就够了……” 顾浪子紧接着他的话头道:“但他却不知先前我受了重伤之后,是你将我救起,而且至今尚未痊愈,若一旦你有了三长两短,我顾浪子也将旧伤复发,步你后尘。” 南许许心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口中却淡然道:“你未免太低估我药疯子的能耐了,以我回春之手,你已无恙,现在即便换上一个不学无术的药医,也可保你平安无事。” 顾浪子笑道:“但只有你一人知晓灵使这魔头要找的人的下落,若是他将希望寄托于我顾浪子身上,倒是有趣得紧!” 他有意将声音压低,似乎是不愿让外人听见。其实他料定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清清楚楚地传至灵使耳中。 忽闻一声冷笑,旋即灯火四起。 只听得灵使的声音道:“你们都一心想让本使保全另一个人的性命,如此侠义,实是让人感动。只是既然已成了阶下之囚,自保尚且无力,却还妄想讲什么侠义,真是可笑之极!” 顾浪子沉声道:“我们之所以不肯就此断送性命,是因为我们仍指望有一日能揭穿不二法门的真面目!但若你想借此达到什么目的,我们只怕会让你失望了。” 灵使道:“那可未必。其一,本使要找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们舍命保他;其二,本使手中还有一个筹码,一个你们绝不会放弃的筹码……” 听到此处,顾浪子心头莫名一跳,顿时有了不祥的预兆。 但闻灵使对他身边的人吩咐道:“将人带进来,让他们过过目!” 顾浪子透过铁栅搭就的空隙向上望去,心头有些紧张。 很快,便见有两人架着一个人出现在灵使的身旁。那人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架,身躯软弱无力地下坠,若不是有两人将之架住,只怕此人必然轰然倒地!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将其脸容遮住了。 但此人的身材轮廓顾浪子太熟悉了,他的心一下子悬起! 就在此时,架人的两个人齐齐松手,任凭那人如同一只被掏光了的布袋般无依无靠地颓然坠下。 “砰……”地一声,那人重重地撞在铁栅栏上,竟未闻呻吟声,也未见他有何挣扎,让人不由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被抛弃于顾浪子头顶上方的铁栅栏上的人,俯身向下躺着,他的脸也正好压在铁栅栏上,被铁栅栏分割开来,无法看清此人的整张脸,但顾浪子仍是一眼便识出了此人! 因为此人正是他惟一的弟子晏聪! 顾浪子的心顿时骤然下沉。 晏聪果然没能逃过灵使的毒手! 晏聪与灵使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顾浪子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的预想得到了证实时,顾浪子仍是震动非小! 顾浪子脱口惊呼:“聪儿!聪儿……你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南许许在一旁道:“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灵使又岂能借他要挟你我?”他三言两语便解开了顾浪子的担忧。终究是旁观者清,虽然南许许不能算是旁观者,但毕竟不如顾浪子与晏聪的关系那么密不可分,故能比顾浪子更冷静理智。 果如南许许所言,晏聪的身子动了动,随后他艰难而缓慢地支起了上半身。 他的目光穿过冰冷的铁栅栏,与顾浪子关切的目光相遇了。 晏聪的脸上顿时有了吃力而欣喜的笑意,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未等他开口,一只大脚已重重踏下,狠狠地踩在了他的颈部,本就已筋疲力尽的晏聪如何能够支撑?立时被踩踏得仆身倒下,那只脚尚在用力,晏聪的脸被狠狠地挤在铁栅之间,痛苦不堪。 “王八蛋,真是太过分!让你小子吃点苦头!”南许许一声低吼,指掌间已隐有奇毒之物,只需弹指间便可让那个在折磨着晏聪的人立时中毒!那人就站在南许许正上方一丈余高的位置,这点距离尚难不倒南许许。当然,若是针对灵使这样的高手,自然是另当别论。以灵使的内力修为及可怕的洞察力,即使是只相距咫尺,一般的用毒手法也难奈其何。 南许许即将发难的那一刹那,顾浪子已及时制止:“且慢!” 南许许一怔,悬崖勒马,不再出手,旋即明白顾浪子是有所顾忌,怕毒物也涉及晏聪。若在平日,就算晏聪中了毒也无妨,有南许许在自可保其无恙,但今日却另当别论。南许许所用之毒,无不是霸道之极,片刻也耽误不得,而晏聪与他们之间隔着障碍,就算灵使愿意解除阻隔,所花费的时间也足以让晏聪毒发身亡。 南许许气恼不过,狠狠地啐了一口。 顾浪子见晏聪正受着屈辱与折磨,心头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狠下心来,道:“聪儿,‘无言渡’之约,是否是你透露出去的?” 顾浪子对灵使能在无言渡截杀战传说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要先追问此事。 晏聪的五官几乎被挤压得变形了,连开口都很是困难,但他还是竭力地吐出了一个字:“是……” 顾浪子神色倏变! 虽然在此之前,顾浪子就一直有些担忧,但当晏聪亲口承认此事时,他却感到无法接受。 顾浪子可以接受晏聪的失败,可以接受晏聪的平庸,却无法接受晏聪出卖他人! 一怒之下,顾浪子甚至对南许许道:“罢了,你替我将这无用之才了结了吧,以免他在此丢人现眼!”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南许许却道:“你真是醉糊涂了,若他真的透露了‘无言渡’相约一事,又岂会承认?” 顾浪子方才也是一时气愤有失理智之言,当下默不作声。 只听得灵使冷笑道:“顾浪子,你躲藏了二十年,尚且躲不过本使的追查,何况一个无知小儿?要查他的行踪,何需你的宝贝徒儿开口?是了,这小子的确向本使透露了与陈籍相见的地点,但却是假的,他没能骗过本使,却为此品尝了一回筋骨错逆、气血倒流之苦!” “好!”顾浪子不怒反喜! 看晏聪的情形,无疑曾备受折磨,所以当这一点为灵使亲口证实时,顾浪子并不意外。而灵使说晏聪并未出卖战传说,才是让顾浪子最在意的一点。方才的气愤与失望一扫而空,代之而生的已是对晏聪伤势的关切。 灵使这时才道:“你们如今应知道已别无选择了吧?在本使眼中,如晏聪这般无名小子的生或死根本微不足道,而对你们而言却非如此。由此刻起,在半个时辰内,本使希望在你们口中听到一个人的下落。” “谁?”南许许问了一句。 “勾——祸!”灵使字字清晰。 南许许与顾浪子相视一眼,彼此皆有愕然之色。 南许许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淡然道:“勾祸已死,天下共知,你却费尽周折,要找勾祸,实是可笑!” 灵使哼了一声道:“顾浪子为梅一笑所杀,岂非也是天下共知?你们亦无权与本使讨价还价,半个时辰后,本使若还未能得知勾祸的下落,那么你们再见到这小子时,他已是一具尸体!”言罢径直离去,早有人将晏聪架了起来,脚不沾地地被带走了,四周的灯火也随即消失,一切重归黑暗。 沉默了少顷,南许许道:“他……” 只说了一字,顾浪子已伸手将他的嘴捂住,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战传说立即想到既然冥皇全力封锁这一消息,却已为姒伊所知,足见她的神通广大。不过,因为战传说早已领略了这一点,这次倒也不会太过惊讶。 他道:“难道……香兮公主的行踪已为你们所掌握?”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香兮公主是否在你们手中”,但感到未免有些失礼,所以改了口。同时暗忖若说姒伊是做“买卖”的,那么她所做的可谓是天大的“买卖”了。 这一次,姒伊否认了战传说的猜测,她道:“其实此事的关键并不在于香兮公主在谁手中或者身在何处,而在于这本不该在此刻发生的事却的的确确发生了。” 战传说听得此言,似有所悟。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战传说道:“在下能否问一件事?” 姒伊笑道:“你是否想问我为何要帮你们?” 战传说愕然相望——显然,他正是想问此事。 姒伊未等战传说回答,已自顾接道:“我已说过,我是做买卖的市贾之人,有所付出,就是为了有所回报——不过请陈公子放心,姒伊绝不会让你为难。事实上买卖的最高境界并不是一方占得另一方多少利益,而是双方都能赢得利益——至少,姒伊一直遵奉这一条。” 战传说无话可说,无论对方想得到的是什么,他都已没有拒绝这一“买卖”的可能,因为他不可能拒绝救殒惊天的机会。而姒伊的神秘与神通广大又使战传说相信她很可能是能促成此事的最好人选。 战传说心中自嘲道:“若真将此事比作一场买卖的话,那么她已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而我则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姒伊走至窗前,忽然幽幽一叹道:“陈公子,外面的景致一定很美吧?” 战传说不知她何以突然改变话题。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外面的景致的确很美,但若如实将这一点告诉一个双目失明的人,那岂非是一种残酷? 犹豫了一下,战传说道:“美或不美,皆在于心境如何吧。”回答得有些模梭两可。 姒伊却一语点破:“陈公子是怕我伤怀吧?” 战传说甚是尴尬。 “窗外的景致是我托司禄大人布置的,相信他会按我说的去吩咐他的人办好此事——可惜,我是个眼瞎的人,这番景致,我只能去想象,去体会,却无法亲眼目睹了。” 战传说心头一颤,脱口道:“其实姒小姐根本没有瞎!” 姒伊娇躯微微一颤,柔柔地道:“是么?” “姒小姐的心比谁都亮!”战传说由衷地道,没有丝毫的做作。 姒伊竟久久未语…… 战传说见姒伊久久未语,不知自己是否触动了她的伤心处,心头歉然。 姒伊并未再就此事多说什么,转而道:“我想带陈公子去见一个人,此人陈公子一定乐于相见。” 她的脸上展露着笑意,笑得有些神秘。 姒伊行事处处出人意料,无迹可寻,战传说索性不问,暗忖不知这一次她又要给他以什么意外。 △△△△△△△△△ 姒伊对司禄府的熟悉程度让战传说吃惊不小,她几乎不需要侍女的任何提醒就可以在司禄府内穿行自如,连何处有拐弯,何处需上台阶都能准确记忆。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战传说随姒伊及其侍女在司禄府中穿行时,偌大的司禄府众多的家将似乎都凭空消失,从来没有一个人惊扰他们,更不用说拦阻盘查了,仿佛只要姒伊愿意,她可以涉足这司禄府的任何地方。 这是一个很幽静的地方,独立成院,林木格外茂盛,而且全是常青树,大片大片的绿色几乎将其间的建筑完全掩藏了。步入其间,顿有心静神怡之感。 战传说心道:“居于此地之人,当是颇有情趣的雅士了。” 这时,战传说终于看到了几个身影,但皆不是司禄府的家将模样之人,而是肤色格外白皙的剑帛人,他们见了姒伊都十分恭敬。 姒伊站定了,对随她同来的侍女道:“去通报客人一声,就说我与他的一位朋友一同来拜访他了。” 那侍女领命后,敲响了一间厢房的门,少顷,门“吱呀……”一声开了,屋内的人却未立即出来,而是在门内与那侍女说着什么,所以战传说也无法知道那人是谁。 交谈了几句,那侍女向身后指了指战传说、姒伊这边。 随后,便见一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向战传说、姒伊这边望来。 战传说一见此人,立时大吃一惊,脱口呼道:“昆吾统领?!” 那年轻人衣饰朴素,周身收拾得干干净净,予人以格外利索的感觉,不是坐忘城乘风宫侍卫统领昆吾又是谁? 昆吾本是从另一途径进发禅都,而且在接近禅都的途中一直进程顺利,他怎会在这种时候出现于司禄府? 战传说心中之惊愕可想而知! 昆吾也识出了战传说,大声呼道:“是陈公子?!”显得既惊且喜,显然他也没有料到会在这儿遇见战传说。 最初的惊喜过后,战传说心头又升起无限担忧。 他知道昆吾奔赴禅都并非只有一人,而是领了五十名乘风宫侍卫同赴禅都。若说五十名乘风宫侍卫都已随昆吾进了司禄府,恐怕不太可能,那样目标太明显,且昆吾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而在他们最先商定的可以借助的禅都力量中并没有司禄府。 所以,战传说很是担忧与昆吾同行的五十名乘风宫侍卫是否遭了不测,同时,他亦知这种可能性极大。 △△△△△△△△△ 已被灵使将之与顾浪子、南许许囚作一处的晏聪终于醒了过来。 顾浪子抚着晏聪滚烫的额头,心头没有丝毫的轻松感。 南许许终还是说出了九极神教教主勾祸的隐藏之地,以换得晏聪的性命。 勾祸的确未死——这个秘密,本绝不可能被南许许、顾浪子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但事实上灵使却匪夷所思地知道了这一秘密,这更使南许许、顾浪子感到灵使的可怕。 南许许、顾浪子知道当年勾祸的所作所为虽然是由他人暗中操纵,但无论如何,勾祸也是罪大恶极之人,死有余辜。而南许许、顾浪子之所以第一次保全勾祸的性命,是因为他们希望有朝一日勾祸能够亲口证实他的所作所为,皆是受人指派。 何况,当年南许许、顾浪子第二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勾祸的时候,勾祸已全身经脉尽断,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即使活着,也有如行尸走肉,再也无法为祸乐土。但无论如何,做出这一决定对他们来说,心中都是极端矛盾的,他们何尝不知勾祸罪不容诛? 人心真是复杂莫测,二十年前第二次救下勾祸,南许许、顾浪子心头踌躇难决:一边是武道正义的讨伐,一边是揭穿丑恶真相而有违自己的意愿。二十年后,将勾祸的隐身之地透露向灵使,他们同样心头充满了矛盾,虽然勾祸十恶不赦,死不足惜,但二人已对勾祸许诺要对外隐瞒这一秘密。 在顾浪子心中,晏聪的分量自然远远重于勾祸。 但在顾浪子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分量更重更沉——那就是信义! 所以,顾浪子做出了痛苦的决定——舍弃晏聪以保住勾祸! 也许很少有人能理解顾浪子为什么这么做,但南许许理解,同时,南许许亦知顾浪子作此选择的痛苦。 南许许不敢苟同顾浪子的选择:一个苟延残喘、形同废人且曾犯下滔天罪孽的人,与一个风华正茂、前途不可估量的年轻人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南许许说服不了顾浪子,一气之下,自顾向上面喊话,声称愿说出勾祸的下落,顾浪子自知已无法阻止,惟有接受事实。 就在晏聪晕迷的时候,两人还因此事数度争执。 他们绝不会想到,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一无遗漏地落入了晏聪的耳中,即使是南许许这样有惊世医道修为的人,竟也未能看出晏聪的“晕迷”其实另有蹊跷! 而这一切,皆是拜灵使所赐…… 半月前,灵使追杀南许许、顾浪子未遂,只擒得晏聪,但灵使并未击杀晏聪。 当时,灵使正经历了失子之痛,由此非但对战传说恨之入骨,连顾浪子与晏聪师徒二人相互维护的一幕幕在灵使看来,也无法容忍,这会令他想到自己已永远失去了惟一的儿子术衣,此痛此恨,有如锥心之刺,让他不堪忍受。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灵使想到一个惊人的计划,他要让晏聪活下去,而且要让晏聪与其师顾浪子反目,直至借晏聪之手取顾浪子的性命! 而做到这一点,还仅仅只是开端,灵使更要使晏聪成为自己所向披靡的利器! 奄奄一息的晏聪被灵使带至看似寻常实则另有乾坤的地方——亦即后来囚禁顾浪子、南许许的木屋中。晏聪其时极为虚弱,处于半晕迷状态,他依稀看见了几间模糊的木屋,不明白灵使为何要将他带至这里。同时,他也记起灵使曾说会让他杀了自己的师父顾浪子,这让晏聪极度不安,他无法捉摸透灵使的真正用意,同时在潜意识中感到灵使这可怕的预言会成为现实——得知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会亲手杀了自己最亲近也是最尊敬的人,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晏聪竭力想让自己否定灵使这一可怕的预言,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依旧相信这会成为残酷的事实。 备受心灵煎熬,几欲崩溃。 几间毫不起眼的木屋只是表象,在木屋的遮掩之下,其实另有复杂庞大得让人目瞪口呆的地下世界!而后来困住顾浪子、南许许的圆井式囚室不过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晏聪被灵使带到隐于木屋下的一间密室中,又被灵使安置于密室一张特制的床上。此床不知由何物制成,坚硬逾铁,而且暗藏机括,机括启动后,立即将晏聪束缚得严实无比,根本无法动弹,更勿论伺机逃脱。 灵使立于床前,望着晏聪道:“看来,你的筋骨之强,还算令本使满意,在承受了本使‘三劫妙法’第一结界的洗礼后还能清醒过来,而且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颇不简单,看来老夫并没有看走眼!三劫妙法的第一结界会助你在很短的时间内伤势恢复,本使即可以三劫妙法的第二结界对你加以洗礼,直至你的体能能接受本使的第三结界! “世人只知本使的‘破灵诀’,而极少有人知道本使的三劫妙法!三劫妙法的最高境界即第三结界,谓之天下大劫!若能达到这一结界,即可将自身铸成三劫战体,从此具有超越常人想象的战力! “事实上,连本使自身也未达到第三结界的修为,这并非因为本使悟力有限,而是因为本使知道三劫妙法乃世间最独特的绝技……” “恐怕……应说是最……最邪的吧……”晏聪虽然不能动弹,却尚能开口。他很吃力地说了这句话,以挑衅的目光以及嘲讽的笑意迎着灵使。 灵使却浑不在意,他冷酷地一笑,道:“现在你会恨我,但当你达到三劫妙法的第三结界时,你就会对本使言听计从,忠诚无比了!即使本使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也绝不会犹豫!三劫妙法中的‘三劫’为‘天、人、心’三劫,包括习练者自身,在习练三劫妙法的过程中,他的心灵也在完成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极度复杂的变化形成了一片混沌,有如天地初开之时!此刻,此人的心灵反而有如一尘未染的白纸一般,他将视他由劫境内清醒过来后所见到的第一人为最亲近的人,奉其为主,并以主人的意念为意志——而你所可能见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本使。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晏聪目欲睁裂! 若灵使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当晏聪被强迫达到三劫妙法的第三结界时,也就是他今生灵魂终结之时!之后他的灵魂则为灵使所操纵,以灵使的意志为意志—— 这与死亡又有何异? 甚至,这比死亡更可怕! 人若死亡则一了百了,但灵使却让晏聪的躯体存活下来,也许在灵使的指令下,他将义无反顾地做出他本绝不愿做的事,这是何等的残酷?! 无怪乎灵使可以丝毫不计较晏聪的顶撞与嘲笑,最终的胜利者只能是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费神计较无关痛痒之事? 灵使不理会晏聪的反应,自顾接着往下道:“本使未能达到第三结界的境地,就是担心遭遇你将要遭遇的事。但本使又不愿放弃三劫妙法第三结界那惊世骇俗的力量,最终,本使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那就是助他人达到三劫妙法的第三结界,并借机控制此人,如此一来,本使既可以避免失去灵魂之祸,又可以让一个拥有三劫妙法第三结界之人永远对我忠心耿耿,为我所用!这一想法,其实早已存在于本使的心中,只是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并不容易,因为此人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达到第三结界,第三结界可怕的力量绝非常人所能承受,除非此人天赋筋骨绝佳!在你之前,本使已试过三人,却皆未能支撑到最后便爆体而亡了,但愿你不会让本使失望! “一旦经历了第三结界的洗礼你仍能不死,那么你就已成了一个与常人迥然不同的人了,无论是你的精气、血脉、内息都已发生了神秘的变化。当然,还包括你的灵魂,但要真的铸成三劫战体,还需将你体内‘天、人、心’三劫之气融为一体,化为邪炁!而要能达到这一境界,以本使所知,惟有借助于南许许绝技‘万象归宗’的阴诀!” 听到这儿,晏聪知道灵使之所以选择自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与南许许的关系。 果然,灵使继续道:“南许许被不二法门追杀一生,已很难再相信任何人,想要借助他的‘万象归宗’的阴诀谈何容易?但你不同,因为你是顾浪子的弟子,而顾浪子又是南许许惟一一个绝对信任的人,以你为诱饵,不怕南许许不中计!” 说至此处,灵使哈哈一笑,得意地接道:“晏聪,你能为本使选中可是基于种种因素考虑的,可谓是你的造化!日后只要你能成功地铸就成不灭的三劫战体,就可以所向无敌,只在本使一人之下,所以你该称幸才是!” 晏聪自知已无法改变现状,心头无比的绝望。 他一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自视极高,虽然年纪轻轻便经历了不少磨难,但他仍自信能够成就一番伟业。 孰料灵使却彻底打破了他的期盼,以后即使活了下来,即使能够拥有所谓的不灭的三劫战体,所向披靡,他也永远只是供灵使驱策的奴仆走卒。 晏聪之绝望、痛苦,以锥心刺骨也只能形容其万分之一。 偏偏这样的痛苦并非一时半刻就会结束,而是要一日一日地折磨他,直至达到三劫妙法的第三结界,失去了自身的灵魂与思想之后方能结束。 △△△△△△△△△ 当顾浪子、南许许见到晏聪时,晏聪已非昔日的晏聪,一切按灵使所预期的方向发展,晏聪在灵使以独门手法强行达到三劫妙法第三结界的境地后,并未因无法承受而爆体身亡,并且视灵使为主人,甘愿为其驱使。 灵使如获至宝,他相信只要再辅以南许许的“万象归宗”的阴诀,那么晏聪就会成为最强的三劫战体,那时,凭借晏聪,灵使定能开创更辉煌的局面,非但可以将不二法门四使中另外三使的风头压下,甚至可以直逼元尊! 随后,灵使一面向晏聪贯输思想,恢复他的大部分记忆,一面着手追查南许许的下落。 他知道达到三劫妙法的第三结界之后,虽然晏聪看似安然无恙,但若其体内的三劫之气未曾融合,十日之后,如仍未能融为劫炁,那么“天、人、心”三大劫气将会自相冲突,给晏聪带来绝对致命的后果。 所以灵使为了寻找南许许的下落,不惜将南许许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四大名门,希望借助四大名门的力量查出南许许的行踪。 与此同时,灵使还想到顾浪子的空墓。 当年,灵使猜测到顾浪子很可能并未真亡于梅一笑剑下时,即已留意顾浪子的坟墓,一探查,果然是空墓。灵使本以为顾浪子会在自己坟墓所在之处出没,但当年盯梢的结果却只发现顾浪子的姐姐顾影,由此灵使也发现了梅一笑的隐居之地。 但梅一笑的隐居对不二法门只有益而无不利,灵使自然不会惊动梅一笑。 而如今,为了能找到南许许,他再度开始留意那墓地,并设下了圈套。虽然顾浪子、南许许未必会在这儿出现,但灵使寻南许许太过心切,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要全力以赴。 最终,正是借此圈套,灵使禁囚了南许许、顾浪子。 虽然对灵使来说,真正有利用价值的只有南许许,但他知道南许许与顾浪子的交情极深,若是杀了顾浪子,恐怕会影响计谋的进程,所以顾浪子的性命也得以保全。 而所谓的追查勾祸的下落,则纯属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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