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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嵋山聚首,上官云飞

2019-09-15 03:50栏目:六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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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事有巧合的当然也有不巧合的事情发生。 就在小客店门外的那对母女收场子不久,从古北口那面来了一个少年人,那人正是杨香武。 杨香武不能骑马进长城,因为马匹是管家的,一旦被把守城门的人认出来,他就麻烦大了。 杨香武差一个时辰就会遇上丁婆子母女二人。 杨香武如果早来两天,他也许会遇上红衣女侠。 这就叫“巧不巧看运道,顺不顺天注定”。 小客栈门外拉场子的一对母女也正是丁婆子与丁玲咚二人。可小雀儿不认识她们,丁婆子拉过了场子便与丁玲咚二人出了丁家堡走江湖去了。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红衣女侠,她果然来到了丁家堡,她也住在这家小客栈,一住就是二十天,她不能永远等下去,三天前她便走了。 杨香武好像运气不怎么样,当他找到丁婆子母女住的小院门前,他看到的是一把大锁。 于是,他匆匆地找到小客栈,杨香武曾来过这家客栈,果然,他找到了小雀儿。 小雀儿见杨香武找来,高兴地投入杨香武怀抱里。 “好想你唷。” “我也想你呀。” 二人一阵热烈拥抱,杨香武招呼伙计,赶快弄来酒菜,他要与小雀儿好生地吃喝一顿。 小客栈里掌柜早走过来,他似乎还认识杨香武,笑笑: “少爷,你又来了。” “掌柜的好记性,在下又来了。” “你又长得壮又漂亮了。” “掌柜的会说话。” “我说的大实话,少爷,你满面透红光,光泽透全身,你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呀。” “哈……掌柜的,我问你,可知堡内丁家母女二人吗?我是来找她们二人的。” 那掌柜的拉把椅子坐下来,苦笑一声,道: “不巧,太不巧了。” “怎么说?” “几天前,我这儿住了一位红衣女士,她一住就是二十天,等的也是丁氏母女,可她等不下去了,三天前走了,前晚丁氏母女回堡来,原本往上一阵子,可听了有红衣女侠在找她们,拉了两天场子匆匆地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半天了吧。” 杨香武一听之下,几乎跳脚,他对小雀儿道: “快吃,吃完了咱们去追丁大娘。” 小雀儿吃惊地道: “我见过那一对母女在店外拉场子,我以为她母女二人有真功夫。” 这二人正在吃喝着,忽的从店外进来两个清兵,这二人的手上提了酒壶进门就呼叫: “伙计,打酒。”伙计把酒拿上来笑笑:“下更了,二位军爷。” 可就在这时候,有个清兵走到杨香武桌前,他仔细地看向杨香武,惊呼,道: “噫哈,你小子不是几天前带咱们总兵大人去抓那个朝廷一心想拿的前朝要犯呀,你怎么在这儿?” 杨香武抬头,道: “军爷认错人了吧。” “错个鸟呀,我就是给你拉了一匹马的人,你不记得我,我可记住你了。” 笑笑,杨香武道: “你老兄记性真好,坐,坐,坐下来吃酒,我请客。” 那军爷又道: “你弄了那么多金条,咱们营中传遍了,我会不记得?” 另一清兵猛一吼: “咱们大人呢?” “你们大人抓了那要犯,便把我赶走了,他怕我抢他的功劳呀。” 那清兵吃吃一笑,忽然一声吼: “你放屁。” “小子,如果大人找到要犯,第一个死的就是你,那么多的金条送你花呀,你小子必定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不见我们大人回来,你就有问题。”他对另一军爷高声道:“快去报告,咱们把他二人先囚起来,大人如果回不来,肯定是这小子使的坏。” 杨香武听的心中一个紧,他忽地笑,道: “二位军爷,你二位先坐下来,小子我把事情对二位细说明白。” 两个清军对望一眼便坐下来了。 掌柜的吩咐加杯筷,有个清军要掌柜伙计快走开,这是要谈机密大事的。 杨香武为这两个清军斟上酒,暗地里他取出几个金条便塞过去了。 “二位,小意思,吃饭不饱,喝酒不醉,零花吧。” 两个清军笑笑点头,这金条有多少,他们干上三年也赚不到。 杨香武自以为打发了这两人,心中愉快,两个清军也笑开了怀,其中一人,道: “二位可要出关呀。” “不错,吃完就走人了。” “行,二位出关我们送行,送二位平安出关口。” 杨香武更是高兴,看着这二人把金条揣入怀中,他对小雀儿道: “收拾收拾,带点吃的咱们走了。” 果然,两个清兵陪着杨香武二人一同走出这个小客栈,一路转到古北口的城门下,那儿还有人正在搜身等出关,仔细看,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在苦等。 两个清兵带着杨香武与小雀儿这才刚走到城门下,其中一人忽然大声吼叫起来: “兄弟们,快抓奸细呀,咱们大人回不来了。” 他此言一吼,杨香武与小雀儿齐吃一惊,两个清兵已张臂抱向二人。 杨香武火大了,自觉上当了,他发一声喊: “小雀儿快走,我来对付他们。” 就在这时候,附近的清军出动了,哗哗啦啦地奔来几十个,有长枪,有大刀,还有弓箭手二十人。 于是,杨香武的双刀拔出来了。 城门下,那些逃关外垦荒的人们发一声喊,便往城外狂奔起来。 小雀儿也往城外奔。 杨香武一见这光景,他不能跟着一齐出城去,那会害死这批难民的,因为清军如果乱射就会射死许多人。 杨香武往关内奔,身后响起弓箭声,他老弟一跃上了房,他在房上一声叫: “少爷我已收拾了洪涛那批叛贼,你们要抓我吗?有本事的上来吧,咱们房上过几招。” 于是,噌噌之声速响,杨香武越过了几处房子他不见了,地上的官兵听得清楚,噢噢叫着杀过去了。 杨香武逃了吗?他才不会逃,因为他发觉那两个清兵正在附近一家宅后找他呐。 忽然一个云里翻,杨香武在屋子檐上使了个倒挂钩头朝下,他的头就在那两个清兵上方两尺高处他开口了。 “二位,找我吗?” 两个清兵猛抬头,只见倒挂一个人,正是他们捉拿的杨香武。 只是一怔间,两个清兵挥刀砍,杨香武使了个“鲤跃龙门”自两把刀之间掠过去,刚站定,便回身一刀杀。 两个清兵怎会是杨香武的对手,早被杀死在地上。 杨香武自二人身上摸回他的金条,道: “你们没福消受,我便再收回吧。” 说着,杨香武腾身再上房,附近的喊声有三起,杨香武一笑而去,他很快地出了城门,溜之乎也。 古北口正闹得凶,杨香武很快地找到了小雀儿。 小雀儿见杨香武回来,高兴地拉紧了杨香武,道: “就知道你会回来的,香武哥,咱们往那儿走呀?” 杨香武手指远处一条河,道: “先找个地方住一宿。” 只是往河边走,却是什么也没有。 杨香武四下观看,只见河岸边有一块瓜田,瓜早摘完了,田边却有个瓜田的草栅。 二人走到草棚下,棚是架在几根木栏上的,上面还铺了烂草席,倒是可以避避露水住一宿。 杨香武对小雀儿,道: “看来今夜只有住在这儿。” 小雀儿道: “只要跟在你身边,什么地方都可以。”她好像把女人最厉害的手段使出来了。 女人最厉害的手段,温柔是也。 小雀儿就像个小猫似的紧偎着杨香武睡在这草棚上,她有动作。 她的动作似乎带着几分的挑逗,她甚至还把樱唇往杨香武的面颊上贴上去。 杨香武不是木头人,少女的体香令他似乎也把持不住,他用力地抱紧了小雀儿。 天上没有几颗星,但天上的月光圆嘟嘟亮晶晶。 小雀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面,在羞怯中忽听杨香武问道: “文姑娘,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远从四川来关外,而且与那个屠魔是仇家。” 小雀儿心中怪怪地道: “我们到关外有年了。” “多年了?有多少年?” “其实十多年前我也是在关外走失的。” “什么?你娘说你们远自川南来关外的。” “你爹不是在川南死的吗?你爹他叫文威呀。” “我根本记不得小时候了,只是似乎有许多人侍候我一人,后来我骑上骆驼去到关外,我……太小了。” 杨香武怔了一下,道: “你似乎也不记得你爹长得什么模样了?” “只能听娘说说。” 她慢慢的翻个侧面,以背对着杨香武的胸膛,那种动作显然是要杨香武替她解除掉上衣了。 杨香武只是怔了一下,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的为小雀儿解着衣扣,也解着大衣带子。 当杨香武刚把小雀儿的内衣脱一半,他的左掌便先去抚摸小雀儿那光溜溜的背。 杨香武正欲把一手去移往小雀儿前胸时候,冷不丁他急急忙忙地缩回了手,而且张大了眼睛用力的托起了小雀儿的背。 就在明月照射下,杨香武吃惊地低呼: “你……你这脖子根上怎么会有一颗痣,是红色的,你,你难道……” 杨香武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小雀儿回头看,道: “香武哥,这颗红痣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很大呀。” “怎么很大,香武哥,你快告诉我。” 杨香武第一个动作便是很快的为小雀儿把衣衫再穿整齐,小雀儿虽然心中不悦,但她已体会出来必然有极重大的事情发生过。 杨香武对小雀儿,道: “什么话也别多说,我会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峨嵋山。” 杨香武把一袋金条与一个金盆放一边,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小雀儿,道: “你我可能同宗呀,小雀儿。” “什么?我们同宗。” “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叫小雀儿了。” “为什么?这名字是我娘为我起的呀。” “你娘应该很有学问。” “是的,娘说她是四川唐门人。” “你的名字小雀儿,雀是小鸟,而朱则是……唔……你的名字是朱雀,朱者便是……”他便不再说下去,他那一股子欲火的冲动,早消失得无形了。 这种奇特的遭遇,这世上又有谁会知道? 小雀儿听了自己可能与杨香武同宗,她便也不再有任何动作了。 这一晚最激动的人就是杨香武,而不是小雀儿——小雀儿早陷于迷惘之中了。 天亮了,天终于亮了,杨香武这一夜几乎未曾闭上眼,他的心中激动极了。 是的,找了半天原来七王妃的女儿就在他身边。 杨香武在天亮的时候更仔细地看看小雀儿后背上的那颗红痣,不错,正是红衣姑姑说的。 他以为天底下再是巧合,总不会有人长出相同的痣出来吧,那么,丁玲咚又是谁? 红衣姑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丁婆子? 这是谜,也是杨香武急于想知道的,因为在他的心中,丁玲咚早已先入为主地爱上她了。 小雀儿起来了,看她的美眸似乎她哭过。 杨香武拉住小雀儿一手,道: “等到了峨嵋山,你会见到的你的亲娘。” “我的亲娘?我的亲娘她……不是死在……” “文大娘不是你亲娘。” “我倒希望她是我的亲娘,因为……”她落泪了,因为她真的爱上了杨香武。 二人似乎话少了,二人只在心中想着什么。 远处传来了马嘶声,遥遥地看过去,只见一批一批的清军出了长城往关外青龙山方向疾驰。 杨香武心中明白,这是洪涛的军队,想来是要捉拿那个杀死洪涛的人了。 杨香武与小雀儿当然不会再走古北口了。 杨香武也知道丁婆子与丁玲咚二人走江湖去了,那么当前要办的事情就是赶往峨嵋,找上七王妃,要找丁姑娘,那是以后的事了。 有了这个决定,杨香武带了小雀儿,二人绕道在长城外往西行,打算绕行两千里。 这常言道得好: “凭由千条计,天理只一条。” 又道是: “狼无狈不行,虎无伥不噬。” 杨香武与小雀儿往西行约三百里,那已是第四天了,这日已快到八达岭了,那儿也有关隘,二人正准备往关口方向转过去,冷不丁传来一声尖吼,引得杨香武抬头看去,只见一片山林边有打斗。 打头的人并不多,一男两女杀得凶。 小雀儿惊呼: “怎么会是她们呀?” “谁?” “小店门外的那一对母女呀。” 一听小雀儿的话,杨香武拔身疾掠,只不过相隔半里远,他几个飞落便到了树林边,这一看,看得他惊呼又大声地喊叫着: “住手,住手。” 一男两女正杀得忘了我是谁,听了杨香武的喊叫,双方猛抢几刀便分开来。 只听女的有叫喊: “香武哥,快帮我们呀,杀了他。” 原来这母女二人不是别人,丁婆子与丁玲咚二人是也。 那个男的只冷冷地看向杨香武,可也令杨香武大吃一惊地忙上前施礼不迭。 原来是个黑面大胡子汉,他不是别人,正是红衣女侠口中的将军,也是杨香武在山中习武时候专门为杨香武送吃的那位不修边幅的长毛大汉。 “黑大叔呀,小子有幸见到你了。” 丁婆子与丁玲咚吃一惊,道: “什么?你们认识呀。” 小雀儿也追上来了,丁玲咚看在眼里,立刻迎上杨香武,她面色难看地道: “香武哥,原来你心中有人,难怪你不去丁家堡找我们,你……” 杨香武正欲解释什么,丁大娘已拉了丁玲咚,道: “走吧,他们是一伙的,咱娘儿俩是多余的。” 黑面将军他一声吼: “你不能走。” “告诉过你,她不是什么王妃女儿,你这黑子想脱我闺女的衣裳,你心存不良。” 黑面毛汉将军冷厉地道: “看看又何妨,何况有人知道你在大漠带走了一个女娃,你能否认?” 丁婆子回叱: “你为什么不去找另外那个女人呀,那个女人也带走了一个女娃,说不定那个女娃才是什么王妃的女儿,你这黑子认定我女儿是什么七王妃的女儿呀,可恶。” 黑面将军仰天一声怪笑: “哈……如果你的女儿不是七王妃女儿,只要是在那场大火中失散的王爷府的人马,那么,你的女儿必是我姓常的女儿了,哈……” 他此言一出,在场几人全呆住了。 杨香武一直插不上嘴,听了,更不想开口,他要听一听丁婆子是怎么说的。 丁婆子对丁玲咚大叫: “女儿,告诉他,你不是他女儿,你姓丁,叫丁玲咚。” 丁玲咚怔怔地道: “我……我……” 黑面将军原来本姓常,他重重地道: “她……她太像她的娘了。” 于是杨香武开口了: “丁大娘呀,如果你说实话,我杨香武送你一件宝。” 丁大娘叱道: “你有什么宝,两个老贼的宝全部都烧毁在火焰洞中了。” 杨香武取了个金盆举手中: “你看,这是个金的聚宝盆呀。” 丁婆子的眼睛张大了: “送我?真的不是?” “只要你说出当年的故事,而且很详尽地说出真相,呶,这件宝物是你的了。” 岂料黑面将军大吼起来: “香武,这婆子在城内要出卖她的女儿,她把她的女儿喊价白银三百两,她不知道我在现场呀,所以我引她们出了长城外,我表明了身份之后,双方便打起来了。” 杨香武的心情,此刻喜怒哀乐全有了,他重重地道: “这是真的吗?” 丁婆子反而吃吃笑,道: “什么蒸的煮的,谁要买了我女儿,三天不到我女儿便又找回到我身边了。” 黑汉沉叱: “什么,骗子呀。” “真叫‘狼走天下吃肉,狗走天下吃屎’,她把一个好姑娘引入邪道了。” 杨香武再问丁玲咚,道: “你母女真的打算如此吗?” 丁玲咚低下了头,她这表示默认了。 杨香武举着金盆,道: “丁大娘,你可以说真话,之后,这是你的了。” 丁婆子一顿之后,她点头了。 她也道出了当年的一段惨事。 “就在前朝崇祯上吊的前两年,那个闯王李自成领着他的农民军奔杀到了河南,当时附近几省已天下大乱,更加朝臣弄权,几处藩王已开始暗中逃往他乡,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黑面将军沉叱: “休把事情扯太远,捡重要的说。” 丁婆子嘿嘿一笑,道: “事从根由起,水打远处流,如果简单说,行,我这就简单说。”她顿了一下,看看丁玲咚,又道:“她不是那亲王女儿,她自己已似乎也知道。” 丁玲咚木然地未点头,丁婆子又道: “她是我老婆子自一头骆驼铁篮里抱走的。” 黑面将军重重地道: “二十一匹骆驼队伍,传言是被狙击在大漠中无一生还,但后来有传言,还有活着的小娃儿。” 丁婆子道: “我老婆子是从外蒙回来,也是中途发现那个场面,很惨,死了许多人,就在一阵丁丁咚咚声中,老婆子救下了她,因此我为她起个名字叫丁玲咚,也是很好听的名字。” 丁婆子说完,说得很简单,她便向杨香武伸手,又道: “香武,这件宝盆可以送我了吧。” 杨香武看看丁玲咚,道: “你得答应不能带她走,我立刻送你。” “她本来不是我老婆子亲生女呀,她……她是不是像他说的像她娘,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没有见过她的娘,那得见过她娘才知道。” 黑面将军一声叱: “她娘死了,只不过有个人知道她娘的模样。” 杨香武道: “红衣姑姑,对不对?” “不错,还有就是小公主她娘。” 杨香武突然道: “小公主是不是叫朱雀?” 黑面将军双目一亮: “你怎么知道的?不错,是叫朱雀,只因为七王妃生她的时候,后花园落了上百只麻雀,所以为她起了个朱雀名字,难道……” 杨香武这才拉过小雀儿对黑面将军,道: “黑大叔呀,她就是朱雀呀。” 黑面将军重重地道: “有何为证?” “红衣姑姑说过,小公主的后颈上有一颗皮钱大的红痣。” “她有吗?” “黑大叔呀,你看了便知。” 黑面将军转而站在小雀儿身后,他拉开了小雀儿衣领用力的吸气,道: “是……小公主呀,天爷。” “搅和这几年,你们这些前朝遗臣,似乎团圆了,嗨,至于我也养了丁玲咚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香武呀,快把金盆送我,我丁婆子远走高飞了。” 突然间,黑面将军厉吼: “不能送她,更不能放她走。” 丁大娘大怒,吼叫起来: “怎么的,说话不算数呀,还想杀我老婆子灭口?” 黑面将军冷冷道: “放你这贼婆子走人,我们就危险了,你会放弃官府的大笔赏金不要了吗?” 丁婆子已发出乐乐的怪笑声,道: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 “你非死不可。”他猛然挥刀而上,杀法粗野,死如泰山压顶般扑杀。 丁大娘厉叱: “那就杀出个结果吧,杀呀。” 这二人刹时间狠干起来,只不过几招之间,丁玲咚已大叫起来: “不要杀了,不要杀了。” 丁玲咚不顾死活地扑上去了。黑面将军几乎一刀削中丁玲咚的头。 丁婆子收刀闪出三丈外,她怒视着黑面将军。 丁玲咚走到黑将军面前: “爹……”她这一声叫,叫的黑面将军落下眼泪来,他张口无法出声。 丁玲咚叫着: “爹,放了我娘吧,她不会出卖我们的,我保证。” 黑面将军重重地道: “她不是个好人呀。” “可她至少养了我这些年呀,爹。” 杨香武便在这时候双手把个金盆子送到了丁婆子手中,他淡淡地道: “丁大娘,收下吧,有了这个金盆,够了,何必像我那一双干老子,他们弄了一辈子的宝物,到头来惨死在大山里,什么也没带走。” 丁大娘接过金盆,脸上露出个笑,道: “真不好意思,老婆子我贪财了。”说完,她对丁玲咚又道:“娘是不会告官的,跟你爹去吧,要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想当我的女儿,如有缘,下辈子吧。”她忽地转身,扬长而去。 黑面将军仍想拦杀,早被杨香武拦住了。 “放她走吧,她不会知道咱们去何方的。” 于是杨香武当先带路,一路往西南方奔去。 他们不在关外斗争了。 他们奔向四川,峨嵋山就在那儿。 峨嵋山,山高三千一百公尺,屹立在四川省西南方,山道险峻,怪石嶙峋,那可是咱们华夏四大名山之一,人在其中,顿觉山势雄壮秀丽,叠嶂连云,凉泉飞瀑,清丽脱俗,那句“峨嵋天下秀”之美誉,当之无愧,尤其那日出奇景,云海茫茫,在佛光普照中,令人心旷神怡,宛如置身于仙境。 峨嵋奇景中有报国寺,伏虎寺,神水阁。 沿着深谷往内山,清吾阁、洪椿坪、九老洞、大坪、万年寺、峨嵋金顶也引人入胜。 胜景说不尽,但却是个最好的藏身之地。 明七王爷的妃子就藏身在万年寺后山的一栋精舍中,这件事无人知道。 这件事只有红衣女侠知道。 如今杨香武与黑面将军也知道七王妃在这儿出了家。 现在,杨香武带着小雀儿,丁玲咚与黑面将军四人一同来到了峨嵋山。 四个人远远地已看到翠绿纱幛持中寺檐一角了,忽地传来了喝叱声。 喝叱之中更有凄厉惨叫声,听得四个人呆住了。 杨香武吃惊地问黑面将军: “难道这是诵经的声音吗?” “这是有人被杀。” “我也以为有人在挨打。”杨香武看得远,他登高远处只一看,立刻又回来,他惊怒地道:“清兵,清兵把寺围起来了,怕有好几百人的。” 黑面将军咬牙,道: “可恶,清人还是找来了,他们必是在逼寺中出家人说出前朝王室中人躲在什么地方了。” 杨香武大怒: “人都出家了,还不放过呀,看我杀上前去。” “香武……不,我现在应该叫你……” “叫我朱天明,我本王室小王子呀。” 小雀儿满面戚容地道: “我们之间是兄妹感情了。”言下之意甚不甘心。 丁玲咚拉了杨香武,道: “你一人怎能对付几百清军呀。”她却露出了十分关心的表情,倒令黑面将军心中一紧。 杨香武咬咬牙,道: “黑大叔呀,你带着她二人先找地方躲起来,我去引他们出来,我以为咱们这地方是个搏杀的好地方。” “你真的要一个人干?” “不错,也是我报国仇家恨的时候。” “我怎能由你一个人出刀,我们也出刀。” 丁玲咚与朱雀二人也点头,二女齐声: “我们也出刀。” 杨香武坚决地道: “不,人多以后再行动就不方便了,你们快躲起来。” 说完,杨香武飞身直往寺庙方向奔去,他就快奔到那座大殿前了,忽地一批清军拦住他的去路,杨香武这才发觉来了清军上千人。 有个官带人物提刀堵在杨香武前面。 “你干什么的?” “我是来告密的。” “告密?什么告密?” “我知道有个地方藏了几位前朝王爷妃子还有个在关外脱逃的小王子他叫朱天明。” 那管带猛地一惊: “在什么地方?快带我们去。” “他们有高手呀,你们这才几个人?” 那管带大声吼叫: “快去大雄宝殿向总兵大人报告,休在此地浪费时辰。” 于是,围在附近的清军尽数往这面撒过来了,那位总兵大人是个粗壮汉子,每人肩上扛着大砍刀。 杨香武手指远处一座山,他大叫: “跟我来,就是那座大山后,那儿有几处藏人洞,前朝的逃犯就是躲在那山洞中。” 那位总兵大人大怒: “难怪那些尼姑逼不出个名堂来。” 杨香武当前带领着这批清军走得快,他也发现这队清军有火筒队,强弓手,长弩手与大刀队,心中直是冷笑不已,可也下了个决心。 就在快要往山上转去的刹那间,杨香武回头一个笑,杨香武是个少年郎,这队清军没人把他当回事,以为他是真的来告密的。 冷不丁,杨香武的笑变成厉笑,一声怪吼: “杀。” 他出刀便罩向了那位总兵大人,太快了,那些紧跟在总兵大人身后的武士们就是无法拦阻。 其实他们拦也拦不住,杨香武出手便是修罗杀,他当先杀死了总兵大人。 人在弹跃中,一片光焰便杀往那些武士群中。 不料这批武士中还真有功夫高的人物。 清军欲对付嵋峨山的出家人,自也邀来了不少江湖人物前来。 武士们紧紧地围住了杨香武,双方狠干起来了。 所有的清军满山遍野,只见他们排出了阵势,形成了犄角,强弓弩手与火筒子分布在山道与斜坡上,杨香武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脱这一回了。 在狂烈的搏斗中,杨香武的修罗杀已使出了五七遍,他也杀死杀伤七个武士,但他已是浴血苦战了。 杨香武如果不是服了千年参宝调合练了玄功,他已身轻如燕,只怕早已被砍死在苦战中,忽然远处传来大吼。 “杀。” 杨香武听了心中不高兴,他以为黑面将军杀来了。 那不是黑面将军,那是一个老道人,他可也不是那位飞云道长,他是艾晚霞。 那是艾晚霞杀来,红衣女侠也到了。 艾晚霞原来是兰衫客,如今改扮成出家人。 这二人听到喊杀声便杀来了。 这二人武功之高,高过了杨香武,二人一旦投入杀场,立刻便杀得清军纷纷溃逃。 清军主帅已亡,几个管带也死了一半,如今又见传言中的剑侠红姑杀到,什么火筒子也使不上了。 杨香武一见红姑姑与兰衫道长加入战斗,立刻之间他双目见泪。 三人联手狂杀这批清军,不,是四人,黑面将军也加入了,甚至朱雀儿与丁玲咚二女投入战斗了。 这些人都是武功高的高手,清军中谁人能抵挡,那原本大队清军,气势恢宏,如今已纷纷往山外逃去,可也被杀死一大半,真的是尸横荒山,惨不忍睹。 两个时辰后,杀戳已停止,从山对面的峨嵋山万年寺后,走出了三个出家人,这其中一人正是七王妃。 红衣女侠已拉了小雀儿走上前去。 “她就是你在大漠失散的女儿。”说着转过了小雀儿的身子,拉开上衣领又道:“我不用问,因为她长得很像你。” 那位清瘦的七王妃忽地抱紧了小雀儿垂下了清泪。 她什么也没有说,但红衣女开口了。 “他叫朱天明,唔……五王爷的孩子呀。” 这时候,黑面将军对红衣女侠,道: “郡主呀,这儿也不能住下去了,咱们打算怎么办?” 一边的艾大侠对红衣女侠,道: “师妹呀,不如远赴南方,福王还有容身之地,你以为如何?” 不料那位七王妃忽地抚摸着女儿的颈后红痣,对红衣女侠,道: “妹子呀,我就把小雀儿交由你带去吧,能传他几手武功,也好为咱们朱家做些事情。”她推开了小雀儿,推入红衣女侠的怀里,人已回身往大雄宝殿方向走去。 她走得似乎无牵挂,看得人们心中一沉。 杨香武也忍不住地落下了眼泪。 七王妃走了,黑面将军拉了丁玲咚对杨香武,道: “她叫常香香,不叫丁玲咚,我把她交给你了,希望你善待好。” “常香香。”杨香武呆呆地不知所措。 红衣女侠重重地看了杨香武与常香香二人,她叹口气,道: “去吧,为咱们那些遗臣百姓做些什么。” 杨香武接过布袋,他的袋中是金子呀。 他只取了一小部分金条揣入怀中,余下的尽数交由黑面将军背起来。 “红衣姑姑呀,香武与香香二人走了,也不知何年何月再相会了?” “心中有念即是相会。” 那位艾爷已面对朱雀惊呼着: “太好了,她的姿质纯净,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红衣女侠也点头道: “七王妃不打算埋没女儿的人才呀。” 杨香武接口道: “姑姑呀,雀妹也服过千年参宝的精华,她已是难得练武的上材呀。” 艾晚霞大喜,拉了朱雀已往山中奔去。 红衣女侠与黑面将军也跟去了。 黑面将军奔出十多丈远还回头对女儿打了个招呼。 杨香武与常香香二人只是一个劲地挥着手。 当峨嵋山中的鼓声交相擂得咚咚响的时候,杨香武已拉了常香香,道: “天快黑了,我们快下山去吧。” “我们下山吧,香武哥,暮鼓晨钟,虽然带走了那些出家人的青春年华,但那清静的日子又能几个人知道其中的乐趣?七王妃她……” “我们何必多想那些呀,香妹,我们……” 常香香以手堵住杨香武再说下去,她说: “我终于是你的人了,嘻……”

杨香武一瞪眼,道: “你不信老夫的话?” “信你个屁,你老小子八成也是来找两个老偷儿一生的存宝来了,是不是?” 杨香武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头脑多变,想得多。 淡淡的,杨香武道: “真机灵呀,猜到老夫的心事了,行,这接下来的事可就简单了。” “怎么简单?” “就是一个字,杀。” 对面十几个大汉早就出刀了,听了杨香武的话,姓佟的大吼: “那就杀出个结果来吧,老小子。” “杀死他。”有个大个子已往杨香武杀去。 那是个不适合动手的地方。 尤其不适合以多为胜的交手地方。 杨香武更不打算在此动手,他转身便走。 姓佟的矮子高声叫: “你往哪里走?” 杨香武回应的是: “谁逃谁是王八蛋。” 就在他回吼中,人已进入一片老林中,看上去他就是逃跑的样子。 几个怒汉仗刀杀人老山林中了。 在关外的山峰上,那茂密的森林遮住天,杨香武忽然闪出来,出来就是一路杀。 几个大汉刚认清楚,早已挨刀地上倒去。 附近,姓佟的汉子又在叫: “小心那个老小子偷袭,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亮照子,一经发现就砍人。” 冷不丁头上传来了一声冷叱: “老子从上面宰活人。” 杨香武自树上飞身落下来,下来就出刀,姓佟的来了个赖虎打滚刚闪开,附近有几个可惨了,早又被杨香武叫一声: “修罗杀。” 他用的是红衣女侠的修罗十杀中的一招。 对付胡子们,他只用一招已足够了。 那鲜血流进中,围上的恶汉只是光焰一闪之间便死在血泊中了。 抬头看,姓佟的一人在往山坡下面滚去。 杨香武冷笑了。 杨香武已杀了二十三个胡匪,他能放过这姓佟的吗? 只几个闪跃飞掠中,杨香武已站在姓佟的面前了。 姓佟的挺身而起: “你……你还没杀够?” “你在求饶吗?” “就算是吧。” “你原来怕死呀。” “蚂蚁尚且贪生。” “好,我老人家放你一马,不杀你了。” 姓佟的回头四下瞧,他怕还有活人,如果还有活的人,他这句话就不够资格当胡子。 关外胡子凶残成性。 姓佟的十分温和地道: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走,我不拦你,只不过你得为我做一件事。” “为你做一件事?” “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丁云昌,要他少在青龙山这一带活动,如果再叫老夫碰上,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你……你老认识咱们当家的?” “丁云昌是胡子头,谁不知道?” 姓佟的嘿嘿然,道: “行,我佟老八必把你老的话带回去向咱们当家的做个详细报告。” “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 佟老八当然走,他的内衣已湿透,那可是吓出的一身冷汗在流。 佟老八也算是逃走了,走了个不回头。 杨香武收刀微笑,他回身就往山上走去。 他肯定姓佟的走远了。 杨香武也几乎想大笑。 他太得意了,他却忘了老祖宗说过的那句话,叫什么“乐极生悲”的。 杨香武会乐极生悲吗? 此刻,杨香武如飞一般奔到了青龙峰的后山峰,峰上的山洞依旧,山洞的附近死了人。 那可是杨香武在不得已中杀死的胡子。 杨香武对于这儿的路径,是再熟不过了,很快地穿入那个大山洞中,也很快地脱了外衣腰插兵刃便移开了山泉水下的大石板。 杨香武潜入水中爬行到洞的另一边,他又爬到了石岸的斜坡上。 他这一次并不是为了金银,而是那一株千年老参宝。 娃娃参生长到千年,那就是宝物,人们更知道娃娃参生宝会潜逃,阳气一重看不到,阴气太轻会消失。 杨香武打开大木箱,他在箱中仔细找,箱中藏了许多宝,他有的宝物没见过,可是他却知道娃娃参的模样。 他一共打开五只大木箱,这才发觉有个透明的盒子内装的是一株尺半长又密封的娃娃参。 那株参有多重? 少说也有二斤半。 半斤就是参宝,一斤参宝不多见,如今此参二斤多,那当然堪称世上所罕见的参宝了。 再低头在火烛下仔细看,乖,参宝溜体透光亮,好像嫩得比那二月天的娃儿屁股肉还嫩白几倍。 杨香武听说这玩意吃了增加寿命,但他看了只是微微一笑。 小心地把参宝揣在腰带上,杨香武再把几口大箱子收拾妥,他的心中在得意,因为这些宝物他已在心中有了万全计划了。 杨香武的计划是什么,那得慢慢说。 只见他弯腰换裤往水潜,那个洞口的石头板垫的高,那是不会落下来卡住他的。 他的一半身子已经快到洞口外的水面了,冷不丁他发觉有一团黑影罩来了。 杨香武的反应是一流的,他的双手在水底猛一撑间,人又立刻缩回去了。 人是缩回去了,可是他觉着头上有些疼,用手一摸之间,乖,头上起了个大肉疱。 泉水哗啦一声中,外面隐约传来大笑声。 “哈……老子终于找到藏宝的地方了,哈……” 杨香武大惊失色,他也用劲地大叫: “喂老兄,你是谁?” “老子佟老八,你奶奶的能,我今守在出口地,我看你怎么潜出来。” 原来杨香武放走的那个胡子佟老八却在暗中又潜回来了,而且趁着杨香武人洞去取参宝的时候,他堵住了那个通往内洞的洞口。 这姓佟的也是个笨蛋,他就没有利用堵洞口的那块大石板卡住杨香武。 姓佟的却搬了一块大石头打算用一石头砸死杨香武。 然而石头入水有阻力,更加有影像出现,杨香武还是逃过这一劫。 杨香武在内洞大声吼。 他必须大声吼,因为隔着泉水的声音小了听不清。 “姓佟的,我放你一马你怎么又回头?” “老子走江湖二十载,岂能裁在你老小子手上呀。” “你不应该暗中再回来。” “老子已经回来了。” “姓佟的,你打算要怎样?” “弄死你个王八蛋,洞中宝物全是老子的。” “你也太贪心了吧。” “爷们干的啥买卖?不就是为财玩性命呀。” “这么办,咱二人打个商量,怎么样?” “商量?” “是呀,彼此都好。” “好个屁,刀把握在我手里,你只伸头,老子就给你一刀,还须商的什么量?” “这么多的宝物你拿得走?” “那是佟八爷的事。” “不如这样吧,我这里送你十个金元宝,你奔入关内干别的,一辈子也吃喝不完。” 他吃吃地笑: “一百个金元宝也不行。” “你太贪了吧。” “老子这不是贪,老子决定一马扫。” 杨香武与佟老八,二人僵持在山洞中。 杨香武担心那块大石板堵住洞口,他在内洞中暗自找了几块石头垫在大石板下方。 “老小子啊,原来你这老小子也知道此处藏有宝呀。” 杨香武的打扮就是个老头吧。 他也粗声地回应着: “想要宝,你进来。” “老子不上你的当,等你死了我进去。” “我老人家不叫你上当。” “老小子,这时候我会相信你的话,我就是笨蛋。” “咱们只好在这儿泡了。” “最好不过,老子守在洞外面,泡上三天也要泡下去,三天以后你怎么办?饿死你个老王八蛋!” 杨香武忽然想到一个人,他可更加地担心了。 他想到了丁玲咚。 丁玲咚还在山林中等着他回去呐,想想丁玲咚,不知她会不会找上来。 佟老八与杨香武,二人在石洞中对着耗时光。 佟老八自怀中摸出葱油饼,他张口吃得叭叽响。 边吃他边叫: “好香,好香。” 杨香武大叫: “小心我出去杀了你。” “来呀,你个老小子,你出得来吗?” 杨香武不但出不去,他的头也痛得很。 杨香武好像无计可使了。 又是一阵僵持中,忽然内洞中闪过一条人影。 人影出现,那一声尖尖的叱传来: “杀。” 真叫快,那条人影直往佟老八杀过去。 佟老八正自得意地啃吃饼,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他忙取刀迎上去。 洞内刀声未起,传来的不是丁玲咚的吼叫。 丁玲咚在洞口往洞内看去,她看得吃一惊。 她看到的人不是别人,丁婆子来了。 原来杀进洞中的人竟然是古北口丁家堡的丁婆子。 这位大漠鬼婆子原本是在丁家堡的,杨香武还送不少金元宝给她,可是,她在丁家堡想了又想,她想到了青龙山上藏有宝。 丁婆子乃黑道人物,她是不会放弃大好机会的,如果她不知道青龙山上有宝物,那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何不前来试一试运气。 她并不打算碰上女儿与杨香武的。 但当她找上这山洞,听到洞中有人声,便躲在一边仔细听,于是: 于是她冷笑了。 她以为只不过一个胡子而已,她才不会怕一个胡子的,她找了个机会便仗刀杀进洞中。 佟老八再也想不到在这紧要时候杀进一个女子,他忙举刀迎战。 “杀死你这狗东西。” 佟老八原以为只不过一个女人,但三招之后他吃惊了,因为他出刀好像不对劲,女人的刀总是比他快半分。 快一点就不得了啦,快半分会要命。 佟老八被丁婆子逼地往洞口移,打算出了洞口便狠杀,洞中地方小,洞外施展得开。 果然,佟老八到了洞口便狂野地地刀斩又砍,一时间逼得丁婆子左右闪。 斜刺里一条人影入洞中去了。 那个人就是丁玲咚。 丁玲咚不能助她娘,她得快去救出洞中洞内的杨香武那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丁玲咚刚刚进入洞中转角处,只见杨香武已从泉水中冒出来了。 丁玲咚挨过去。 “香武哥,快穿外衣怯寒意,我娘在外面同那一个胡匪干上了。” 杨香武也吃一惊,他忙着把水下的暗洞口再恢复原状,便对丁玲咚,道: “快,我去杀了那个家伙。” 不等丁玲咚说什么,杨香武抽刀在手,人已到了洞外面,可也看到佟老八与丁婆子二人杀得凶残。 杨香武错步一声叫: “丁大娘你让让,这家伙由我侍候她!” 丁大娘侧身一看,不由一呆: “你是谁?好像是那个变脸的四川老嘛。” 原来杨香武仍然未变原来的他,听了不多说。 “快闪开,让我收拾他。” “你这老家伙叫我丁大娘?你……” 不料就在这时候,佟老八突然出刀杀向丁婆子。 杨香武不及多想,一个身法子飞掠去,大吼: “看刀。” 随之便听得呛啷之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高亢的大嗥传来,在佟老八的刀被削断的同时,杨香武的“鬼见愁”顺势下杀,杀过了佟老八的肩头脖子,引出一股鲜血天上标去。 佟老八就是那个死相摔下了断崖。 佟老八死得真叫不甘心,因为他原本是胜券在握,宝将到手,却在此刻冒出个丁婆子。 只这么一招便杀了佟老八,丁婆子也怔住了。 杨香武怕丁玲咚当先说出自己原是杨香武,急忙对丁婆子,道: “丁婆子,你都看见什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粗,活像是个老人在说话。 丁婆子也以为这老人正是许九仙,便木然地道: “老婆子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这胡匪说的话。” 杨香武忙对丁玲咚,道: “丁姑娘,休忘了咱们要去找那个小子杨香武。” 丁玲咚一呆,道: “杨……那个……” 杨香武转而又对丁婆子,道: “丁婆子,你怎么来了?”他口称丁婆子,而不称呼丁大娘,因为他不想叫丁婆子认出他是杨香武。 丁婆子不回应,她手一指: “等等我,我进洞中去瞧瞧。” 杨香武已拦之不及,丁婆子就像是条花蛇的冲入山洞中。 丁玲咚也看出不对劲,她目注杨香武。 忽然间,丁婆子又走出洞外,她迷惘地问: “喂,许九仙呐,刚才我听到那挨刀的在洞中同你说话,你刚才在什么地方?” 杨香武一听,乐了。 这表示丁婆子未发觉洞中的入口处,他放心了。 干干一笑,杨香武道: “我闪在洞底石床后,所以你未看到我。” 丁玲咚接口,道: “我是从后山林中赶来的。” 丁婆子忽然指着杨香武腰上的锦盒,道: “许九仙,那是什么玩意儿?你身上怎么湿了?” 杨香武心中一紧,但他的反应是一流的。 “这个嘛,老夫的道具,身上湿呀,洞中泉水蒙上身子,怎么不湿。” 丁婆子这才又问: “杨香武那小子呢?” “他去了马家沟,至今未回来。” “你老不是收他二人为徒吗?” “老夫这就去马家沟,丁婆子,可有兴趣走上一趟马家沟?” 丁婆子回头看看山洞,心中想得可多呐。 她只是顿了一下,便点头,道: “行,我老婆子闲着也是闲着,何不走一趟马家沟,我还真有事找那小子问一问。” 杨香武当然知道丁婆子要问什么。 丁婆子能只身来到青龙山峰上,她当然想得到杨得寸二老的宝藏。 他肯定丁婆子会对自己旁敲侧击地问些有关此地藏宝之事。 于是,三个人沿路下了青龙峰,林中找出马匹来,丁婆子也找了一匹佟老八他们骑的马。 丁婆子看到丁玲咚,又恢复了美丽面孔,心中乐了。 她怎知杨香武变了。 杨香武就在她身边呀。 丁婆子也在心中纳闷,三人骑马三十里,丁婆子才开口去问丁玲咚,道: “我的宝贝女儿呀,你大概已经答应跟这位许九仙老人去四川学艺了,要不,他怎么会把你的容貌又变回来了?” 丁玲咚不知如何回答丁婆子的话,她转而看向杨香武,她也发觉杨香武也看向丁婆子。 杨香武怕丁玲咚漏气,笑笑。 “丁婆子,你说对了,老夫已收她为徒了,只不过,在老夫的心中尚未有决定。” “怎么说?” “要学老夫的本事,也不是容易的事,必须要在年二半载的看她的造化。” “什么造化?这跟你当初把她变得奇丑的时候说得有点不大对劲了。” “没有不对劲的,学习之初,她若是个笨蛋,模样虚有其表,老夫自然会放他再回到你身边。” 丁婆子一听之下吃吃笑: “行,老婆子放心了,嗨,当初你有这么几句话,老婆子也不会带她潜逃了。” 杨香武心中在笑,自己真的变成了许九仙了。 而许九仙他的人在什么地方呀,自己总不能这一辈子就是这付老头样子吧。 杨香武一旦想到此一段,他也就笑不出来了。 丁婆子又开口了: “女儿,杨香武的人真的还在马家沟?” “是呀。” “他留在马家沟做什么?” “他决心要救回他的干老子呀。” “真个笨蛋,他怎么会笨得像个猪呀。” “香武哥不是猪。” 杨香武却回头一声笑,道: “那个小子他就是一头笨猪。” 丁婆子接道: “你听,许九仙也以为杨香武是个大笨蛋。” 丁玲咚心中憋得慌,真想点破杨香武的身份。 杨香武却淡淡地道: “听说两个老贼藏了许多宝物呀,那小子就是不开窍,救出干老子他什么也没有了。” 丁婆子也点头,道: “许老与我一个想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他小子年纪太小了,世面未经过,他好像视宝如粪土也。” 杨香武道: “丁婆子,你来青龙山,不就是想要那两个老贼的宝物吗?你怎么找上山上去的?” 丁婆子叹口气,道: “其实我在这附近找了不下七座高山,想想两个老贼,他们不会忘了狡兔三窟这句话,他们的宝物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杨香武心中一紧,这丁婆子真有心人也。 其实这世上的人,只要听到什么地方有宝物,拼了命也要去寻找。 人们只要发觉什么地方出金矿,掘地三尺也不放过。 大漠鬼婆子丁大娘更不会放过。 杨香武心中有愉快,因为他也把丁婆子带来了。 丁婆子带身边,她就不会在山中乱寻宝。 现在,三人到了辽河渡口,撑船的老人认识杨香武与丁玲咚,因为这二人刚过河没几天。 上了船,船老大边撑船还开口问丁玲咚: “姑娘,上回你与那位年老人过河,这一回又多了一位妈妈娘,你们一家去那儿?” 不等丁玲咚回应,杨香武开口了: “船老大,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你问吧。” “可曾见过有位蒙脸人由此经过?” “蒙面人?多大年纪?” “一身烧焦,脸也破了相的人。” “多大年纪?” “有个十五六,十六七岁年纪吧。” 船老大一笑,他简单地回道: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杨香武想打听许九仙在挨火枪之后去的方向,他心中一心要找到许九仙。 杨香武也很失望,这以后怎么办? 杨香武三人过了辽河往东北驰,快马奔驰中,忽见远处红影闪晃,一骑快马飞一般地迎面而来。 那团红影真潇洒,披风飘在半空中好像这人带着一朵灿烂的红云,刹时间双方相遇在大道上。 双方举目间,忽听一声尖叱: “林虎,你今逃不掉了。” 杨香武如今变成林虎,而林虎又是西南半边天的千面屠魔,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只听“呛”的一声,红衣人拔剑在手,她剑指的就是杨香武。 杨香武此刻叫不出来了,他很想呼叫的。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红衣女侠是也。 杨香武既然难开口,没办法,只好挥刀战起来。 双方兵刃难开口,叮当之声宛如五月花炮一般响亮,红衣女侠面带怀疑地叱道: “可恶,你今手上乃宝刀呀。” 原来红衣女侠手上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她以为削断林虎手上的宝刀,再搏杀此恶徒,岂料林虎手上的宝刀不惧她的宝剑。 杨香武有口难开。 杨香武手上的宝刀叫“鬼见愁”。 双方闪开各自察看手上的兵刃,旋即红衣女侠一声沉叱: “三招之内取你性命。” 她话声刚落,拔身飞掠,剑声轻灵,气势如虹,那么凌厉的已到了杨香武的头顶三尺处。 杨香武不能不使出他的真功夫了。 他本不打算叫红姑看出来的,怎奈此刻危机罩头,再不使出真功夫就完了。 杨香武的真功夫也正是修罗十杀。 杨香武这一手修罗十杀可也正是红衣女侠因为杨香武曾杀了范文程大将军才传授他的。 杨香武刀出一招半,红衣女侠暴退三丈外: “住手。” 杨香武收刀退开一丈外。 “你何苦一定要杀我?” “你罪孽沉重,两手血腥,巫山烧船,八十二名农民都全死于江中,你更为吴三桂那贼子带船通过洞庭湖,你仗着变脸坑过多少少男少女,本姑娘找你许久了……” 杨香武听得心肝欲碎。 红姑又道: “林虎,你如何会施出修罗十杀,快说。” “我这是……” “你骗不了我的,这明明是修罗十杀,你却以刀来使,是谁教你的?”杨香武如何说? 但杨香武有机灵,他忽然手指红衣女侠身后,大叫: “是他教老夫的。” 红衣女侠回头看,杨香武一声大叫: “快跑啊。” 杨香武拔腿跑得快,他拼命地往远处河边奔。 他心中明白,跑不了多久便会被女侠追上的。 “我看你能逃往那里。” 只见红影闪掠,宛如一片流云般往杨香武罩过去了。 红衣女侠的轻功比之杨香武的轻功不知高出多少倍。 二人一前一后只追出不到一里半,前面跑的杨香武已自回头叫道: “红姑,是我呀,我是杨香武呀。” 就快出剑劈杀的红姑当然听见了。 红姑刚才听的是老头儿声音,此刻又自不同。 此刻她听的是少年人的声音。 这声音她已许久未听到了。 于是红衣女侠仗剑凝视,过去不开口。 杨香武急忙施一礼,道: “红衣姑姑,我是杨香武呀,我被你引去山洞学功夫,是那位黑毛怪叔叔为我送吃的。” 红姑双目一亮: “你就是老贼偷杨得寸的干儿子杨香武。” “是呀,我也杀死了大明叛将范文程。” “你已修练了修罗十杀。” “我也未忘记红衣姑姑留给我的一句话。” “你说说。” “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 “唔……我想信你是杨香武,可是,你怎么会变成川南千面专屠魔林虎了?” 杨香武叹了一口气: “唉,红衣姑姑呀,这话说来可长了……”他抬头,远处的丁大娘与丁玲咚二人就是不敢追过来。 这二人仍然骑在马背上。 杨香武便很快地把这些天的遭遇对红衣女侠说了一遍,听得红衣女侠剑眉一挑。 “香武,你果然未叫我失望,你在打击恶人了。” “红衣姑姑,还有山洞中的宝物,有许多来自北陵墓中,他们盗出来的。” 红衣女侠冷厉地咬牙。 杨香武举着手上宝刀“鬼见愁”,又道: “这把宝刀鬼见愁,也是先皇墓中宝物之一呀。” 红衣女侠心中一沉,道: “你说什么?” “这刀也是先皇陵墓中之物。” “我是问你,你口称的先皇,难道你……” 杨香武带着七分黯然的神伤,三分的悲哀,道: “红衣姑姑呀,冲着你叫我记住那句‘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这句话,我才会对你实说,我不叫杨香武。” 红衣女侠双目更亮,道: “你不叫杨香武?” “我也不是杨得寸的同门一家人。” “你叫什么?” 杨香武左右再看,才低声道: “我叫朱天明。” “什么?你姓朱?” “我也是王府中的小王子呀。” 红衣女侠听的大为激动,她沉重地道: “孩子,真苦了你了。” 杨香武道: “红衣姑姑呀,你……” “我的真实身份你不能对任何人去说。” “我也不敢对人言我姓朱。” “孩子,我的真实身份……唉,你只要知道我是皇姑就够了。” “什么?那你也姓朱?” “我的这件红衣披风,暗示是朱,朱者赤的意思。” 杨香武忽地垂泪,道: “姑姑。” 不料红衣女侠面色一寒,道: “把眼泪收起来,这时候不能哭。” 杨香武忙以袖拭泪,道: “是,姑姑,我不哭。” 红衣女侠收剑入鞘,她忽然问道: “天明……不,我还是叫你……” “杨香武。” “香武,你同两个女子在一起,她们知道你不是那万恶的川南千面屠魔吗?” “她们知道我的真正名字叫杨香武。” “你们是一路的了?” “不错。” “你怎么称呼她们?” “那年纪四十多岁的我叫她丁大娘,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我叫她丁姑娘。” “原来她们是母女呀。” “不是亲生的。” “怎么说?” “真正情况我也不清楚,只不过那丁大娘有个外号,人称她是大漠鬼婆子。” 红衣女侠双眉一挑,低呼: “你再说一遍?” “大漠鬼婆子,又叫丁婆子……她……” 岂料红衣女侠忽然拔身而起,直往回路掠去。 她去的快捷,身法如掠燕一般刹时半里外。 杨香武不明白为什么姑姑听了丁婆子的名便回摸,不由得也追了上去。 这二人发足掠,没多久便到了渡口,可是哪里还有丁婆子与丁玲咚二人的影子。 杨香武追到红衣女侠身边,他发现姑姑正自遥看四周,而四周也只有一匹马那是杨香武的坐骑。 红衣女侠一声尖哨声,从附近飞一般地驰来一匹红色健马,她飞身上了马。 杨香武忙上前,道: “姑姑,你欲往何处?” “孩子,我正是在找那个丁婆子。” “你找丁大娘,何事,我可以知道吗?” “时间好几年了,你的七婶,也是七王妃一家人躲难到大漠,他们还是遭到了毒手,当时你七婶的小女儿,就是在大漠中被敌人冲散失去了踪迹,这以后经我千方各路打探,探听出是被一个三四十岁常年出没在大漠的女人带走了。” 杨香武不由得叫道: “丁玲咚……” “谁是丁玲咚?” “就是那个年纪十二三岁的少女,她叫丁玲咚。” 红衣女侠低头呻吟着,然后缓缓点着头,道: “七王婶对我说过,她女儿的脖子后面有个红痣,红痣有皮钱大小。” 杨香武道: “我七婶她还在人间?” “落发出家了,峨嵋山万年寺后山的静舍。” 杨香武想哭,满清入关,朱家的各王府皆都埋名隐姓地躲在各地,真叫悲哀。 突听红衣女侠,道: “丁婆子必是认出本皇姑,才会带着那女子匆匆地逃走了。” 杨香武道: “姑姑呀,这件事你交我办,如果丁玲咚真的是七婶的女儿,我必带她回去找到她娘七王妃。” “我想丁婆子怕见我,孩子,这事你就接办吧。” “姑姑放心。” 红衣女侠忽地低头伸手摸摸杨香武的面颊,道: “你这一张老人面,如果找不到千面屠魔林虎,怕是很难恢复原貌。” 杨香武无奈地道: “希望早一天遇上林虎。” 红衣女侠指着杨香武腰带上的锦盆,道: “那是什么?” “姑姑,马家沟马长江的千年参宝呀。” “什么?参宝?” 杨香武点头,道: “我是取来这参宝,去把我的干老子二人自马长江他们几个恶人手中救出来的。” “用宝物救两个偷儿?” “姑姑,我也是在青龙山上遇到了拦杀我们的范文程杀手,我有幸未死,也是他老夫妻救了我的命,而且也传了功夫。” “他们终究是贼。” “却是有恩于我。” “你未来想跟他们去混?” “不,我只是救他们的命,我是不会跟他们的,而且他们也盗了不少咱们朱家陵墓中的宝物,我要用那批宝物协助有功于咱们的忠臣义士。” 红衣女侠听得双目一亮。 “难得有此雄心,孩子,你这就打算去马家沟了?” “是的,姑姑。” “可要姑姑协助你吗?” “姑姑,你是个大忙人呀,这点小事我应付得了。” 他忽然冷冷一哂,又道: “马长江想拥有此宝呀,他休想。” 红衣女侠微微一笑,道: “如果有需要,可去山中找那为你天天送吃的的黑将军,他自会助你。” “什么?那位满面黑毛的叔叔,他还是一位将军呀,真的是意料不到的事情。” 红衣女侠重重地凝视着杨香武,道: “你要尽快地找到林虎,要他把你的原貌变回来,否则你没有太平日子了。” “太平日子了?” “不错,此人仇家太多了,有几个大仇家就在各地设下暗桩要杀他。” “我这模样叫许九仙呀。” “你的模样我就认出来了。” 杨香武道: “难怪许九仙躲在丁家堡的客栈中不走开,他不但守着丁玲咚找她,也在躲仇人。” “他身边如果有别人,更能掩护他的身份。” 杨香武哈哈道: “如此,我与丁玲咚更不会做他的徒弟了。” 红衣女侠道: “这林虎可恶啊。”

杨香武听说丁玲咚四人中了毒,他心中最关心的便是丁姑娘。 他已知丁姑娘乃是七王妃的女儿,这也是红衣姑姑对他提过的。 王妃如今修行在峨嵋山万年寺后山中。 此刻,杨香武心中大急。 人在急中有两种反应。 一种反应用是糊涂了,也就是急糊涂了乱来一通。 另一种便是急中生智。 杨香武属于后者。 杨香武急中生智地大声叫起来: “住手,姓丁的,快叫他们住手。” 丁云昌见杨香武杀了他不少人马,心中惊怒中,忽听小子叫住手。 住手再整他的人马,于是他叫了: “大家住手,围紧了不放走他。” 杨香武持刀冷冷道: “姓丁的,你叫他们中毒?” “老子怕他们跑了。” “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怎么?是不是你放点血叫老子尝尝。” “那倒不是。”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放他们四人走,我留下来。” “你充英雄呀。” “我也服你的毒,但你必需解掉他们身上的毒。” 丁云昌想也不多想地拍巴掌,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他顿了一下又叫:“快叫胡三那小子过来。” 胡三又叫狐仙,是他出主意叫丁大娘四人服的毒。 果然,群匪中冒出个瘦大个子。 胡三吃吃怪笑,道: “来了,来了,当家的,你找我?” 丁云昌手指丁大娘四人,道: “你去,去把他们四个人身上的毒解了。” 胡三一呆,道: “不能解呀,解了毒他四个人跑了。” “我叫你解你就解。” 一边过来徐大山,他低声对丁云昌,道: “当家的,小心这小子玩诈。” 丁云昌再看杨香武,他重重地道: “小子,丁大爷要你先服毒,然后再解他四人身上的毒,你不会反对吧?” 大石上的丁玲咚尖声,道: “香武哥呀,休上他们的当呀。” 琴痴婆也吼叫: “先解我四人身上的毒。” 杨得寸跟着叫: “姓丁的,我干儿子是人物,他是说话算数的,放心,解了咱们身上中的毒,我干儿子验明无误,自然他会服了毒跟你们去的。” 戈上山一直用眼睛盯牢了杨香武,似乎快流口水了。 他低声对附近十多头目,道: “咱们控制住这小子,设法吃他的肉喝他的汤。” 这些人听了齐点头。 丁云昌嘿嘿笑,道: “你们别叫了,我有定夺。” 杨香武淡淡地道: “别定夺了,把毒药拿过来,你看我先服下。” 丁云昌大喜,忙吩咐胡三: “小胡,听到没有,快把你的毒药送过去。” 胡三听了便自袋中取了个瓶子跳到杨香武面前,他倾出两粒递过去。 “吃,吃下去。” 杨香武接过两粒灰色药丸,他托在手掌上,道: “你这是毒药?” “不错,快吃下去。” “你也有解药?” “当然有解药。” “你拿出来,我瞧。” “我拿出来你抢去呀,胡三不是猪。” 笑,笑,杨香武道: “我要看到你真的有解药,我才会服你的毒药。” 胡三错开三大步,他取出个白瓶子握在手中: “这就是解药。” “你吃一点我看看。” “我没用毒,吃了浪费。” “你吃了我才会相信那是解药。” “好,我就吃下一粒你瞧瞧。” 他果然倾出一粒仰面吃下肚,杨香武点头了。 杨香武手指大石上的杨得寸四人,道: “我会服下你的毒药,你得马上为他四人解毒。” “那是当然。” 于是杨香武把两粒毒药吞入腹中了。 丁云昌看得哈哈笑,胡三也跳到大石上,果然,他分出四粒解毒丸送给杨得寸四人各自服下去。 丁玲咚又尖叫起来: “香武哥呀,你怎么上他们的当呀!” 杨香武回应的是一声苦笑。 “丁姑娘,快同你娘回家乡。” 丁玲咚的身份他尚未能肯定是不是七王妃的女儿,这件事他要问丁大娘,所以他叫这二人回家乡。 丁大娘的家乡在古北口的丁家堡。 杨香武再对杨得寸二老,道: “干老子呀,香武不能侍候你二老了,走吧,找个地方去过日子,什么宝也别要了,宝多了不太平。” 杨得寸道: “我的干儿子呀,你自己多多保重呀。” 丁云昌已狂如虎,道: “你们四个快走啦,别再叫丁大爷遇上。” 戈占山吼道: “当家的,真放过他四人走呀?” 吃吃一声笑,丁云昌道: “减轻咱们的负担。” “怎么说?” “你怎么不想想,他们四个在此,早晚会动心眼救这小子,放了也干净。” 戈占山笑笑,道: “对,咱们控制住这小子,什么宝物也有了,妈的,他身上的肉也是宝。” 于是,杨得寸与琴痴婆双双奔去,去了个不回头。 丁婆子拉了女儿丁玲咚也往山道上疾走。 丁玲咚边走边回头叫: “香武哥,来找我。”叫得挺凄凉的。 杨香武的心中一个疼,他大叫: “我会的。” 丁云昌大吼: “别去找她了,找不到宝物等你的毒发作了,老子们煮吃你的肉。” 杨香武拍拍肚皮一声笑: “我服了毒呀。”他看到干老子二人与丁婆子母女,四个人走的不见了,他发自内心地一声笑。 徐大山叱道: “你小子应该哭。” 丁云昌已吼道: “这小子服了两粒毒丸,他已无力出刀,快把他绑起来,咱们押他去找宝。” 杨香武身边站的是胡三,他已张大了眼睛吃吃道: “你小子应该倒地的,你……”他再细看杨香武的面孔又道:“你小子服了双倍毒,应该……” 杨香武笑得自在,他又拍拍肚皮还伸手。 “拿来。” “拿什么?” “把你身上的毒丸全数拿出来我服下,你看我会不会被你的毒丸毒死。” 原来杨香武服了千年参宝,文大娘就已告诉他,他不但功力增加,更不惧天下奇毒,当他服了胡三的毒丸之后,觉出腹中毫无疑状,暗中运气也畅通。 有了这种反应,杨香武吃吃笑了。 丁云昌这批人听了杨香武服毒未中毒,一个个面色也僵了,牙也咬得咯咯响。 杨香武就在胡三一呆间,忽地一招“神仙一把抓”他扣住了胡三便抢臂,早把胡三抛在半空中。 胡三一声尖叫中,半空再遇上追上来的杨香武,二人空中错身间,胡三的那瓶解药已被杨香武摸去。 胡三摔地哎呀叫,杨香武腾空往山林中跑。 丁云昌厉声叫: “别叫他跑了,追呀。” 于是乎,一群胡子往山林中追去了。 最令杨香武心中难过的,莫过于他失去了一次对丁玲咚求证的机会。 是的,在那种相遇的场合里,杨香武是无法向丁玲咚求证什么的,何况丁婆子守在丁玲咚身边。 杨香武欲求证什么? 那当然是丁玲咚的身世。 红衣女侠曾告诉过杨香武,那位七王妃的女儿脖根后方有一个红痣像小皮钱大小。 杨香武眼下失去了一次机会。 脱离丁云昌那批胡子们的纠缠,杨香武人已在八十里外的山道上了。 杨香武有些饿,但就在这时候,忽然空中飘过来烟雾,烟中传来了彻天枭笑声。 杨香武听得吃一惊,什么人衷气如此足呀。 于是,他急急忙忙地登高望,深山中他发觉有个小瓦屋,很精致的小瓦屋,那烟便是由屋后散出来的。 那枭笑又传过来,没多久便发现一位白髯老人走到了屋门口,他老人家仰天笑开怀了。 老人的表情就是得意,他似是得意忘形了。 杨香武暗中潜往屋子后,他攀上石崖到后窗,窗是关上的,屋内在烧什么,飘出一股子药味来。 转瞬间,前面那老者手提尖刀又旋身往屋内走,边走边得意地笑。 这老人就如同个雪人似的,他不但白发苍苍,而且一身的雪白衣衫,连他的一身皮色也白得似雪,只有那一双黑眼珠子溜溜转。 老人走入屋内,他自言自语地道: “老夫三代人死于唐门毒,本不打算报仇了,天可怜见,却把这女人送上门,还有她的外孙女儿,哈……更妙的是她们的肉是香的,血是甜的,原来她祖孙二人服了千年参,哈……这也算连本带利地还我李某人了,哈……” 屋中传出这几句话,杨香武在屋后听得清。 杨香武心中明白一件事,这老人必已杀过人,而被他杀的人,必是文大娘祖孙二人。 一念及此,杨香武推窗往屋内看,看得他咬牙切齿,双目怒视进来的老人。 杨香武看到的是什么光景呀。 只见一口大锅内烹煮着一个溜体精光半个人,人头已被切在地上了。 杨香武也发觉一个女子精赤全身地被绑在床板上,光景快要被肢解下锅了。 杨香武看着老人怒视他,忽地他笑了。 杨香武手指大锅对老人,道: “老大爷,我饿了,可否分我一杯羹呀?” 老人忿怒地叱道: “你小子从那个鼠洞冒出来的?” 杨香武看着木板上被绑的女子,正是文小雀儿,他的心中一个疼。 他发觉文大娘的身子已下锅,文小雀赤身在挣扎,小雀儿只能挣扎不能叫,双目早已流出泪来了。 杨香武刚欲问老人,忽见老人盯着他瞧,张口结舌地一付惊喜样。 杨香武开口冷冷道: “老人家,你煮人吃呀。” “不错,老夫是在煮人肉,而……”他有口水往口外流地又道:“小子,难道你也吃过千年参宝呀。” 杨香武听得一呆,道: “你老怎么知道?” “你的一张面皮已告诉老夫,你服过参宝。” “怎么说?” “面皮透红,血流可见,双目精湛,出气如风,你的皮色更超出常人的晶莹剔透,一看便知。” “你老真好眼力,佩服。” “老夫幸运也。” “噫哈,你老此话何意?” “你小子别走了,老夫留你下锅煮,哈……” 他笑声震天,屋瓦和平共处簌簌有尘土落下。 杨香武手指锅内,道: “你老已杀了一个人了,你打算连我也吃呀。” “如同母子一般,送上门来的美食,老夫自是照单全收地留下你了。” 杨香武淡淡地道: “吃过了我们一身血肉,你老必长命百岁了。” “老夫本已近百,如果再吃了你们,再活一百也不难。” 杨香武双眉一挑,道: “乖乖,你老真能活,活不腻呀。” “老夫越活越快活。” “老人家,我想知道,木板上躺的女子怎么不开口呀,你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你关心你自己吧,小子。” 杨香武忽地大怒,道: “老不死的东西,你好残忍,只不过今天你遇上了我杨香武,我说老狗,只怕你难活过今天了。” 那老人忽地捋着双手便往杨香武摸过去。 杨香武一个倒翻穿过了窗,他的身后有响动。 是的,老人如同一朵白云般如影随形地追出来。 好一套抢龙掌法已罩上了杨香武。 杨香武大怒,拔身五丈在半空中,鬼见愁已拔在他的手上了。 不料老人也厉害,旱地拔葱已到了半空中。 这二人半空中过招闪电,宛如二人停时在空中般,双方对搏传来了啪击与金铁交鸣。 二人由空中杀到地面上,老人低呼。 “鬼见愁!” 杨香武也发觉老人似是一双肉掌,但在搏斗中却发现一柄赤短刀只有半尺长。 杨香武看不清老人的刀真正模样,他更不知道老人的刀有多厉害。 这老人名叫李大年,西南半边天他斗了六十年,手上的短刀功夫毒辣,只稍划破敌人皮肉,敌人便会躺下去。 杨香武听到老人叫出他手上的刀名,一瞬间,道: “你老也是好刀呀。” 老人李大年惊怒地道: “你手上是鬼见愁?” “不错。” 老人忙低头看他的小刀,咬牙道: “可恶啊,你……” “你怕了?” “老夫三招之内取你的命,不留你活的煮煮吃新鲜。” 杨香武心中一紧,道: “老家伙,原来你没有把姑娘也煮掉,是想吃完了锅里的人肉之后再吃姑娘,为的是新鲜呀。” “你小子武功高她二人甚多,你死吧。” 老人拔身平飞而上,杨香武一声怪吼: “修罗十杀呀。” 他以鬼见愁卷起一溜冷焰激流迎上去,老人宛如掉入一片刀海之中,他双手刀指乱抓,口中尖叫着已往外撞去。 有鲜血自老人的头上肩上臂上冒出来。 老人一挺而起,杨香武吃吃冷笑,道: “佩服,佩服你真会挨刀子呀,把身上的要害处闪过去了。” 老人李大年人称老屠夫,数十年来只有他放别人身上的血,几曾自己挨刀杀,如果有,也只有一次他被红衣女侠与兰衫客艾晚霞几乎杀死在中条山中。 此刻他戟指杨香武厉叫: “你……你是红衣女的什么人?说。”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红衣侠呀?” “你那几招刀……法……不,应是剑法,老夫曾领教过,那也是令老夫远走他乡的主要原因。” “算你说对了,老家伙,红衣女侠乃是……”他本要说出红衣女侠是他姑姑,又怕泄漏自己真实身份。 一念收回欲出口的话,他改为: “红衣女侠教的我这套剑法。” 李大年抖着一身的血,鲜血也染上他的尺长白髯。 “老夫霉星罩头了也。” 杨香武大怒: “现在,我要送你这老魔头上西天了。” 杨香武举刀杀向李大年,老人手指小瓦屋,道: “杀了我,屋内的姑娘也活不成。” “你叫她中了毒?” “老夫以独门手法点了她的穴道,小子,天下也只有老夫一人能解。” 杨香武正自犹豫,李大年突然发难。 老屠夫李大年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任何可以致杨香武于死地的机会。 杨香武低头就是个机会。 老屠夫李大年不吭不声地突然振腕打出手中的赤炼匕首猛往杨香武扎去。 那真是令人意料之外的事,老屠夫竟会把他唯一的兵刃打出手,这显然是他有十成把握才会出手。 杨香武突觉一点红芒射来,竟不知往那个方位闪躲,迟疑间,那红芒已刺中他的左大腿,他是裤破血现,不由大吃一惊。 老屠夫李大年已仰天哈哈笑起来了。 杨香武不笑,他身子往一边石头上歪,口中呢喃地: “我……唔……我” 李大年不急于接近杨香武,他舞动双手仰天笑。 “哈……太妙了也,小子啊,你这正是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怨得了谁?” 他笑着,取了伤药为自己身上的刀伤敷上药,这时候杨香武已侧卧在大石边,半闭眼,手脚伸,口水流,状至可怜地不动颤。 于是,老屠夫李大年得意地走向杨香武,就在他刚欲伸手抓向杨香武腰带,准备把杨香武提回屋内时候,打横里忽然伸出一腿踢过去。 李大年就是没闪过这一腿,叭的一声被踢出三丈外,摔在一堆乱草丛中。 李大年一挺而起,吃惊得看向杨香武。 那一腿当然是杨香武踢中的。 杨香武一样也使诈,他诈死。 李大年大吼: “好小子,你怎么没中毒而死呀?” “凭什么?” “江湖只要稍中我的赤炼匕首,那是见血封喉的,你……你还能活?” 杨香武提起左裤管,他淡淡地道: “老家伙,你看看,我的体内不渗毒物,你的毒匕首是伤不了我的,有毒早排出来了。” “天爷,你小子快成仙了,你果然服了千年参宝,老夫要吞吃你呀。” 杨香武大怒: “到了此刻,你仍忘不了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今饶不了你。” 他举刀,也顺势拾起了李大年刺他的赤炼匕首。 “杀。” 杨香武舞动鬼见愁直往李大年劈去。 李大年至此方才明白,今天是个黑暗日,有鬼上门不吉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仰天一声枭叫: “老夫必再找你小子算总帐!”他拔身空中撂下这句话,人已穿林而去。 李大年逃了,杨香武紧张了,因为他忘了把这老家伙留下来为文小雀解穴道了。 杨香武急急地奔入屋内,木板床上先解了小雀儿身上的绳索。 小雀儿张大眼睛直转动,可就是无法动。 杨香武也急,他在小雀儿的赤裸身上到处指戳掌拍,直到他决心以内家功力往小雀儿的体内贯去。 杨香武以为,只要小雀儿内功力量冲过玄关,她应该可能自己解去被点的穴道。 杨香武如今内力强功力高,他服了千年参宝变了样,小雀儿就在杨香武的热力输送中,哼一声她能动了。 杨香武大喜,他呼叫: “小雀儿,你能动了。” 不料小雀儿忽地张开双臂抱紧了杨香武。 杨香武这时候才发觉小雀儿赤身露体一丝不挂。 老屠夫李大年打算吃掉小雀儿的,当然不会叫小雀儿再穿衣裳。 杨香武推开小雀儿,把衣裳交给小雀儿。 “文姑娘,快穿上了。” 小雀儿接过衣裳哭起来了。 她指着大锅,哭道: “姥姥啊,我姥姥死的好惨呀。” 是的,文大娘死得惨,李大年已吃了她的肉,那锅肉汤还冒着热气。 杨香武把李大年的赤炼毒匕送到小雀儿手中,道: “小雀儿,你拿着,这是杀你姥姥的凶刃,有机会你就用它为你姥姥报仇。” 接过毒刃赤炼,小雀儿奔到烧锅边大哭,因为大锅里煮的是她姥姥。 杨香武心中不快活,忙把锅内的人肉用叉捞,摊开个大布包,再用毛毯裹,文大娘早已不成形了。 还好,文大娘的人头未下锅,杨香武帮着把人头一齐包起来,瓦屋后面他挖了个石头坑,就在小雀儿的跪拜哭喊中,文大娘也算入土为安了。文大娘如果不是食了千年参宝,也许李大年还不至于吃她的肉,即是当年有仇怨,更不会死得这么惨。 文小雀儿悲伤得叩了头,她哭对杨香武道: “我祖孙二人真不幸,也怨我,吵着我姥姥要找你,大山里遇上这仇家。” 杨香武道: “这老东西怎知道你祖孙二人服了千年参宝呀?” “姓李的老东西从我祖孙二人眼神中瞧出来了,双方已至欲动刀,我娘便坦然承认有这回事。” “老东西更不会放过你们祖孙二人了。” “真出人意外,上百岁的老人,他的武功仍然高,我姥姥也大意,不料。” 说着,小雀儿又哭起来了。 杨香武安慰地对小雀儿,道: “乱世啊,可咱们还得活下去,收住伤心悲恸心,我陪你在此守三天灵,完了我们离开。” 小雀儿点着头,道: “香武哥,我以后就跟你了。” “跟我?” “除了跟你,我还能去什么地方?” “小雀儿,也许我送你去个地方……” “不,我什么地方也不去,只跟你,我就是要找你才与姥姥在此遇上那老魔头的。” 杨香武沉默了。 自己太多事要去办,小雀儿跟身边不方便。 只不过即是再不方便,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妙法子。 这一夜,小雀儿与杨香武二人就守在瓦屋内,李大年在屋内的东西也齐全,吃的用的全有了。 二人睡在木板床上,小雀儿在杨香武的身边直流泪,哭得更伤心。 杨香武轻轻搂紧小雀儿,他已看过小雀儿赤身露体的模样,但小雀儿是不会怪他的。 小雀儿正自想想可怜地紧偎着杨香武。 这光景大约快到三更天,忽然间附近传来吼叱吼叱声好像有怪物出现。 杨香武急忙挺身而起,他发觉声音来自屋后面。 杨香武对吃惊的小雀儿,低声道: “别动,我去看看。” “别出去,先从后窗看出去。” 果然,杨香武小心地拉起后窗往外看,这一看看得他忍不住一声叫: “天爷。” 小雀儿急问: “香武哥,是什么?” “你快看外面,月光之下吓死人。” 小雀儿挤过去往外看,她几乎叫起来。 “香武哥,虎豹野狼山猪都有,至少也有一百多。” 杨香武抵呼: “你再看这些野兽在争什么?” “争……争……哎呀,在刨我姥姥的坟呀,难道它们也知道吃了参宝的人肉会增寿?” 杨香武惊怒地道: “我以为是咱们泼出去一锅肉汤,把这些猛兽们引过来了。” “你看怎么办?它们还会相互残杀的,如今都在刨地面,我姥姥的尸体已不全,如今怕是……” 杨香武咬牙,道: “你守在屋内,我去杀了它们。” 他想着这批野兽,便也想到了青龙山,是的,青龙山上有宝藏,各路人物都被引去了,这与此刻的情况又有什么分别的? 杨香武要对付屋后的野兽。 杨香武更要对付赶往青龙山的那些恶霸们。 不料小雀儿用力拉住杨香武。 “香武哥,你不能去。” “去晚了,你姥姥的尸体要遭殃。” “不,香武哥,我姥姥已死,死不能复生,你冒险去,万一有个不幸,我也死定了。” 她忽然自木板床头拉过一个包袱,又道: “香武哥,如果是上风头,这包内有毒药,撒出毒药就能驱散它们。” 杨香武心中一动,道: “还有多少毒药?” “一大包,用不完的。” 杨香武相信小雀儿的话,因为他曾经看到文大娘母女二人把毒粉洒在住家的屋子四周还开了门窗。 杨香武伸手接过一包毒药,小雀儿为他戴上人皮手套,还叮嘱地道: “小心呐,快洒了毒药就回来。” 杨香武无法自后窗跳出去,只因为后面挤满了猛兽上百头,他如果冲出去,必遭围咬。 杨香武为了文大娘的尸体,他老弟忘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他的一身肉香更诱人,当然更诱猛兽。 杨香武从前门冲出去,出去便飞身往屋顶上去。 他到了屋顶往屋后看,哎呀,文大娘的尸体快出土了,猛兽们吼叱吼叱刨得紧张呀。 杨香武忽地腾空而起,他人在半空中一声吼: “杀。” 猛兽们猛抬头,杨香武一把毒药洒下来,当场便有豹子与狼往地上倒。 杨香武只有眨眼之间功夫,他洒了毒粉在文大娘那块出土的坟头上,双足点地再起四丈高下,人已上了屋顶,等到又有猛兽地上倒,杨香武已自前面冲回屋内了。 屋内有文小雀接应好,二人忙把门窗顶又关,杨香武已对小雀儿道: “毒药不知管用否?” “很管用的,不信后窗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忙又走近后窗,小心地掀起个缝往外看,只见地上已死了十多头猛兽,有只大猪躺在地上肚皮一挺一挺地快断气了。 文大娘的坟保住了,只不过所有的一百多头各种猛兽并未远去。 令杨香武吃惊的是他们把这小瓦屋围起来了。 小雀儿也看到了,她吃惊地道: “它们应该逃离的,它们闪在附近不走了。” 杨香武双目一亮,道: “难道它们嗅到我身上的味道,打算吃我的肉呀。” “如果真是这样,香武哥,怎么办?” “至少它们不会再刨大娘的坟了,且等天亮后,我们找机会冲出去。” 这二人相拥在瓦屋里,小雀儿心中苦甜各半。 杨香武就在心中干着急,如果没有小雀儿,自己就不惧这些猛兽。 光景到了天大亮,杨香武发觉奇景在外面,只见那些猛兽各自分别聚在一起,那原本互相残杀的景象,突然间和平共存了。 所有上百头猛兽直是瞅着小屋子。 杨香武更以为自己与小雀儿就是这些猛兽们的目的标,难道千年娃娃参宝便是野兽也要吞噬吗? 杨香武有些计穷地想不出脱逃的办法了。 小雀儿也在发慌直搓手。 形势上往后拖到过午,忽然传过来怒马嘶叫,好像有人马往这面过来了。 杨香武一听心中一个喜,他从屋内顶上翻到屋外上面的屋脊,果然看到一批人马过来了。 只见有个白袍白髯老人纵马在前面,老人还用手指向小瓦屋大声地叫: “就在那儿,就在那儿。” 杨香武屋顶看得清,那个李屠夫带了一批胡子过来了,来的好,杨香武心中拍手暗叫。 来的胡匪有多少?少说也有一百多,为首的不是别人,丁云昌的人马奔来了。 丁云昌遥遥地也看到了屋顶上的杨香武,看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丁云昌笑了几声不笑了,因为那些围在屋子附近的猛兽发动攻击了。 群兽奔向胡子们,这是奇景也。 猛兽中有虎豹,有猝豺狼,野猪山猫与野狼,胡子们见这光景,拔刀便迎上,双方就在这山坳里狠干起来,而且是拼死忘我地干起来。 看吧,一时之间谁也顾不了谁了,那马匹只一被咬住,便引来了十多头猛兽的啃咬,马上的恶汉充其量只能砍杀一两头野兽,最后还是被咬死在地上。 丁云昌几个头子也不例外,马伤衣被往后撤,他口中厉骂: “妈的,野兽也会大围杀呀,可恶。” 白髯老人李大年早不知逃往什么地方去了。 此刻,瓦屋上的杨香武忙着对小雀儿,道: “快,正是咱们脱离此地的好时机。” 小雀儿早已整理了衣衫带了刀,那毒药也背在身上,她对杨香武道: “香武哥,我们冲出去以后,千万不能分开,我不想失去你……” 她话出诚恳带爱意,眸子里充满了爱与怜。 杨香武伸手拉了小雀儿,道: “我们出去,最好能抢得两匹大马骑上逃。” 说着,他拉开了门往外看,只见丁云昌那批胡子们二三十人正往西方逃去。 猛兽们好像不放过他们,唬吼着往西追去。 杨香武认为时机到了,虽然没有马匹,但猛兽也已去远,便拉了小雀儿,道: “跟我快走。” 这二人奔出小屋外,小雀儿还拉了杨香武,道: “香武哥,你等等。” “还等什么呀,快了。” “不,我娘的坟呀。” 杨香武也点头,道: “对,是不能被野兽刨开坟的,我用石块垒上去了,而且尽是大石块堆起一丈高。” 小雀儿流着眼泪叩了头,道: “姥姥,小雀儿跟香武哥了,你放心地安息吧。” 杨香武听了也动容,见四下里安静,时机上不能再耽误了,便对小雀儿,道: “我们走吧,我们先往东。” 小雀儿不再留恋了,起身与杨香武便往东方奔去。 东方是反方向,但东风刮得大,呼啸中又见一幕怪景出现了,先是有野兽在高山上吼,然后那些追咬胡匪的猛兽群不追咬了,它们折回来,又猛追杨香武与小雀儿二人。 杨香武与小雀儿二人正奔跑着,忽听身后沙沙响,猛回头,天爷,猛兽们往他二人追来了。 杨香武心中明白,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还得找个地方再躲起来。 他二人抬头看,附近什么也没有,即是大树也没有,只有拼命往前跑了。 小雀儿跑不过杨香武,她喘息得道: “香武哥,你快跑,我不连累你了。” 杨香武听得心中疼,他伸臂抱一抱,生生扛起了小雀儿,道: “我扛了你跑。” 小雀儿带着几分挣扎地道: “我们会死在一起的,香武哥,不要。” 杨香武是不会独自一人逃的,他看看身后,跑在猛兽前方的乃是几头花斑大豹子。 小雀儿也看到了,她看得想哭,她拖累了香武哥,他死都不安心呐。 双方是越跑越接近,情况也越吃惊。 杨香武边跑手不离刀,二人又跑了五七里,前面是个小山坡,几株山树在斜坡上。 杨香武扛了小雀儿上了坡,他找了一棵高大的树把小雀儿抛到树枝上了。 “小雀儿,攀好了别下来。” “香武哥,你想干什么?” “我杀几头猛兽,叫它们知道我的厉害,也许他们就不敢再追咬我们了。” 小雀儿大惊: “我同你一齐出刀吧。” “不用,你出刀反而会引我分心,千万别下来。” 杨香武拔出刀“鬼见愁”也拔出了钩刀,他金刚怒目地站在树前方,咬牙切齿的等着与猛兽搏斗了。 此刻在他的心中反而渐渐的平静不少,因为这几年他与那些江湖人物过招之后,发觉那些人比之这些猛兽们更凶残,更可恶。 猛兽也比恶人强,他闻过恶人,猛兽又算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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